秦平桓摇了摇头,忽而弯垂下身子,捏着玉竹的下巴,一字一句道:“你哪儿是什么民妇,你是二哥的女人,赵王妾室也着实是富贵了。”
沈玉竹浑身一僵。
果然,秦平桓亲自来此,根本不是为了查灾星之事,而是为了赵珩。
“民妇承蒙赵王垂爱,这才得以从御春堂脱身。”沈玉竹咬着唇,垂下眼眸,刻意坦露自己出身,妄想让陛下放松懈怠。
“瞧着,你也是个聪明人”秦平桓的语气冷了几分,抬手示意身后的太监。
太监立刻上前,递上一卷密信,陛下将密信扔在沈玉竹面前,信纸散开,其上是赵珩字迹,但细看这内容不由吓得他后背发凉。
字字句句皆是赵珩通敌叛国,与瓦剌、鞑靼等皆有联系。
“陛下,臣女不识字。”沈玉竹咬了咬牙,执拗道。
“沈玉竹,朕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秦平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你且想清楚,如今你是灾星,只有身死这一条路。但若是你认了这些信件是赵王府的物件儿,佐证赵珩勾结外族,意图不轨。朕念在你父亲纯良,倒是可以免去你的死罪。”
沈玉竹之尖轻轻颤动,这信件若是她认下,赵珩便是必死的结局。
这是她所求的,可如今心下却不舍了。
他这等为江山搏命,便是死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。
沈玉竹忽而抬眸,眉眼之中尽是坚定道:“民妇不善撒谎。”
“沈玉竹,陛下给你这机会,你倒真是作践了。还指望着赵王救你吗?”秦平桓沉下脸,语气里添了几分狠厉:“你若是答允,可免死罪,朕不仅放了你和你弟弟,还能恢复沈家的荣光,让你们重归士族。不要敬酒不吃,吃罚酒。”
可沈玉竹清楚。
若是不论赵王死或者不死。
秦平桓都不会为沈家发难,他是避如蛇蝎的。
见此,秦平桓也没了耐心,“看来,你是铁了心要护着他。”他挥了挥手,两名小太监捏着托盘慢慢呈送上来。
“你自然不会认,朕给你看样东西。”秦平桓说着,将沈氏衣带诏亮了亮,他又道:“就凭这样东西,足够你死上百次。”
“这个?”沈玉竹抬眸轻笑:“如今我大顺一件假物都可断人生死了?”
秦平桓的脸色登时便显露愠怒。
“虽不知陛下所言是何人,但听张大人之言,你们所言之人去世也颇多年月,怎的这衣带诏竟用的是这今年才有的织锦工艺?”沈玉竹细细看过针脚,又将那衣带诏递了过去。
秦平桓不怒反笑,眸中有些惊讶:“真不曾想,这朝中大臣都瞧过,二哥看过、良英看过竟都未觉察出什么,倒是叫你发现了端倪。”
话音未落。
秦平桓眸中忽而迸发杀意:“若是如此,更不能让你为二哥所用,这对他岂不如虎添翼。况乎,留着你有害无益,吴大伴……”
两人交锋之际。
便见门外呼声异动。
昏暗烛光下,到时瞧得不大清楚。
吴大伴看了陛下脸色,端着烛光往过道儿走了两步。
但见。
赵珩浑身浴血,一手拎着张谦明人头,另一手紧攥陌刀,刀身淌着血珠,寒芒慑人。
顺着烛光,更见眉目间煞气翻涌,他手握陌刀朝着秦平桓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