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珩来时早便见了,黑红色的血迹沿着城墙斑驳而下,守军将士靠着雉堞喘息,甲胄破碎,满面风霜,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些伤。
“辛苦你们二人了。”赵珩来不及修正,便在沙盘图上粗看了几眼。
柳巍銘性格刚硬,他的铁甲满是血水,
见赵珩后,如实禀告道:“城中粮食也不大够了,恐怕只能撑个三两日。”
话未说完,便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你小子,伤了怎么不说。”李君赫埋怨地瞪着柳巍銘,那眼神又是担忧又是生气的。
柳巍銘蹭了蹭嘴角,闷闷道:“不碍事。”
赵珩刚要开口,城外突然响起震天的号角,
白雪尽头,女真先锋高举狼头旗,一群人马如黑云压境。
细细看来数千名女真骑兵手持弯刀,策马疾驰,马蹄踏得大地震颤,后续步兵推着冲车、扛着云梯,黑压压一片涌向城门,新一轮猛攻又要提前而至。
“不好,女真,女真又来了。”士兵跌跌撞撞跑来,显然已是吓破了胆。
“迎敌。”赵珩手持陌刀,掀开厚厚的帘子就要走出大帐。
“你们二人率五千人马守东西城楼,我带先锋营守正门!”
他话音未落,已翻身上马,“先锋营列阵,弩箭在前,长枪殿后,随我一同杀敌。”
李君赫自然知道王爷心疼良将先让他们二人多歇一歇,故而去啃那块最硬的骨头。
赵珩手持劲弓,一弦三箭飞速射出,稳稳击穿三人。
先锋营紧跟赵珩步伐,迅速铺开阵型,弩箭手搭箭上弦,箭头对准奔来的女真骑兵。
待敌军进入射程,赵珩一声令下,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,纵使女真骑兵再好,也避免不了部分中箭落马,惨叫声淹没在马蹄声中。
后续而来的女真骑兵毫无惧色,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,冲车狠狠撞在城门上,“轰隆”声响震得城砖簌簌掉落。
女真也是不要命的疯子。
行至城门,女真士兵架起了登强梯,急急忙忙地就要往上冲。
先等之功,着实诱人。
这些兵卒都像是不要命一般。
赵珩一马当先,陌刀横扫,将两名攀上城头的女真士兵劈落。先锋营将士紧随其后,他们皆是赵珩一手**精锐,刀法精湛。
第一波人马堪堪防住。
楼下的攻城车还在撞击着。
一名女真小官在死人堆里,瞧着没人看见他嘶吼着挥刀砍向赵珩。
赵珩侧身避过,长刀顺势刺穿对方胸膛,鲜血喷溅在脸上,丝毫未乱心神,仍是冷静吩咐道:“守住城门,明日我大顺八万虎军将至,到时便是女真覆灭之日!”
城楼上的残兵见援军如此悍勇,又闻赵王亲率冲锋,萎靡的士气陡然高涨。
原本瘫坐在地的士兵挣扎着站起,捡起断刀断矛,嘶吼着扑向攻城的女真兵。
正酣战间,西城楼突然传来惊呼:“不好!女真人从密道进城了!”
赵珩猛地转头,只见西城方向火光冲天,喊杀声骤然变得密集。
李君赫脸色惨白:“那是城中老弱藏身的密道,女真怎会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