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片刻之间。
颜怀瑾便回来了,他跑的飞快,走在廊下踩了雪还摔了个屁股蹲。
见玉竹看自己,忙起了身子朝她远远招手道:“快来。”
颜怀瑾引着沈玉竹往常常内院深处走。
“这条路我们小时候走过千千万万次,那时的日子当真过的轻快惬意啊。”颜怀瑾说这话时,眼神不觉瞅着沈玉竹。
沈玉竹的神色仍是淡淡的。
赵珩既为她指了这条路,她自然是要弄清楚的。
如今颜阁老已不再出门,每日就泡在这藏书阁中。
“祖父,玉竹来看您了。”颜怀瑾朝着书架之后的老人小声说了句。
说完这句话,颜怀瑾回头看了一眼,呵退了从旁伺候的人。整个藏书阁只剩要他们三人。
“民女沈玉竹,见过颜阁老。”沈玉竹说着,规规矩矩行了一礼。
透过书架缓缓看了一眼。
这才后面缓缓走来,彼时老人穿着一身石青暗纹软缎袍,鬓发皆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细细看来阁老面容沟壑纵横刻着岁月痕迹,脊背略显佝偻,但那一双眼睛仍是精神矍铄,嘴角还噙着浅淡笑意。
“沈家的小丫头,终于来了。”颜阁老说这话时,声音似乎带着些期许。
颜阁老以为这小丫头或许早早就会来寻他。
如今也是颜怀瑾这事情,他才明白,这小丫头不相将颜家牵扯进来。
沈玉竹有些不好意思,淡淡道:“来京城许久未曾拜谒阁老,确实是玉竹之过。”
“你这丫头,倒是比小时候沉稳多了。”颜阁老冗长叹了一声,这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奈,他又道:“今日前来,是想问些什么吧,坐下说话。”
三个对坐的蒲团。
待到落座之后,沈玉竹才终于缓缓问道:“颜阁老,我想知道当年沈府灭门真想,方便吗?”
“那场灭门之祸时,你恰好在府中,你可看到了什么?”颜阁老反问了回去。
想到当年旧事,沈玉竹的身子顿是止不住的颤抖,惊惧道:“那场雪夜之中,我,我似乎瞧见了王爷杀了沈府所有人,还砍下了我父亲的头颅。”
“你可瞧见,赵王用的什么刀?”颜阁老问了一句。
“大约像是马刀,不对不对,似乎是长剑。”沈玉竹死死闭着眼睛,那日恐如排海倒海一般涌了过来。
刺的她心头生疼。
颜阁老声音沉了几分,语调加重道:“可赵王自打从平洲府出门,这陌刀便不离身,你说的那两样从未见他用过。”
“他那样功夫超然之人,什么兵器用不好,没住是为了掩人耳目。”颜怀瑾闷闷的接了一句,看着颜阁老斥责的眼神,闷闷道:“我也只是猜测,过去之事谁又能说得清。”
玉竹听了几句,顿是泣不成声。
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栗。
“所以你才委身与赵王,是不是,玉竹。”颜怀瑾也红了眼眶,看着沈玉竹如要碎裂的瓷娃娃。
他心中更痛,催促道:“外公,莫要卖关子了,您若是知道当年的旧情,便同我们说了吧。”
颜阁老白了自己这个小孙子一眼。大事在前先乱了阵脚,还不如玉竹一个小丫头有耐心。
颜阁老忽叹息一声,直视着沈玉竹的眼神,缓缓张口道:“那若是我同你说,同日鞑靼来犯,赵王在边境御敌,你说到底那个是真赵珩?那个是假赵珩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