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酒。”秦平桓回头吩咐一句。
便见吴大伴举来托盘,其上端放着两盏烈酒。
“二哥,朕为你烈酒送行。”秦平桓说着便端起酒杯。
赵珩也端起酒爵,与秦平桓稳稳一碰,仰头饮尽烈酒,酒液入喉,心头越发复杂。
“陛下,臣有一事相求。”赵珩脸色渐沉。
“二哥,尽可说来。能做到的朕绝不推拒。”秦平桓更觉心中酸涩,白日里见宁良英为了昭昭搏命,现下赵珩又要走。他总觉得似乎只有自己总是孤独的。
赵珩斟酌了语气,抱手俯身一拜道:“此战北境凶险,若,若臣回不来,还请陛下看在臣以身殉国的份上,封赏夫人沈玉竹一个县主的位份,这般才可保她后续无忧。”
“就是这个?”秦平桓一怔,这是他断然想不到的。
显然,这是赵珩深思熟虑过的,并未奉上诰命夫人将她永远困在内宅,而是实打实的县主食大顺俸禄。
“就这。”赵珩说得字字真诚:“这是臣唯一的心事。”
“二哥,尽可放心。”秦平桓似乎卸了力气,重重点了点头。
见此。
赵珩起身凝视着秦平桓高声回道:“臣定不负圣恩,不负苍生!此番出征,不破敌寇,誓不还朝!”
话音掷地有声,震得周围旌旗猎猎作响。
这声音极大。
士兵们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秦平桓亲手将鎏金帅印交予赵珩手中,此番又多说了几句话道:“北境凶险,朕自然是全然信任二哥,若非大事不用禀告,自行决断即可。”
说罢似乎又觉得不够,目光恳切小声嘟囔道:“二哥,朕盼着你回来。”
“陛下,且要防止朝中新臣勾连谋私。保重。”赵珩捏紧帅印,高高举起,朗声道:“将士们!随我出征,护我家国!”
“护我家国!”六万铁军齐声高呼,声浪直冲云霄。
这声音刺得秦平桓心跳的极快。
鼓角齐鸣,赵珩翻身上马,玄色披风在风中猎展。
他勒马回身,向秦平桓拱手一礼,随后调转马头,大喝一声:“出发!”
马蹄声声踏破晨雾,大军如一条黑色长龙,缓缓走远。
秦平桓立于城头,望着远去的背影,久久未动。
他的兄弟又要少一位了。
军中之事都是大事。
赵珩只差人给沈玉竹说了信儿,都未能亲自看一看她,便已经赶赴北境。
雨露扶着自家夫人回了宅邸。
中午还热热闹闹的,转眼此处便空了下来,颇有些不适应。
沈玉竹怔怔地坐在主厅,似乎想到了什么忙往书房赶。
大抵是心灵感应。
沈玉竹就在书的夹层中发现了信笺。
入目便是赵珩肺腑之言:
玉竹吾妻。
时间不足,未能与你明媒正娶乃我此生之憾事。
亦想未曾大操大办,夫人还有转圜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