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王……你,你怎么敢。”颜怀瑾额角青筋绷得发颤,他攥着拳,眼眸死死锁定着赵珩,喉结狠狠滚了滚,沙哑道:“你同我如何斗狠,怎敢拿平洲府数十万百姓生计做筹码。他是什么人?是平洲府的一顶一的混蛋,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乡绅,你到底要做什么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。如被激怒的小兽,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旧椅子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赵珩只好整以暇地扫了他一眼,一手轻轻盘捻着剑鞘,眉峰未动分毫,另一手指腹轻轻叩了叩案几:“回去跟阁老再学几年。敢在平洲府搅了本王大计,必杀。”
此话带着十足威压。
七品通判眼瑟缩地观望众人,满眼的戾气也消散了大半。
“休想,你休想。”颜怀瑾气势汹汹,大踏步转身就走。
赵珩忽而眸色尖厉,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,悄声道:“武成,跟上去,盯紧了。”
在平洲府城中已是快翻了个底朝天,便是赵珩、宁良英、武成三人都未寻到踪迹。
赵珩隐约觉察,玉竹大抵已不在平洲府。
是夜,屋内渐称出些白烟。
沈玉竹似在梦魇,挣扎半晌,却也醒不过来。
此处宅邸木质搭建,几扇小窗也被定得极死,不多时焦煳味已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咳咳……”大股浓烟直往拔步床内涌进来,呛得沈玉竹猛地睁眼。
赤红的火苗已攀至房顶。
沈玉竹将帕子用茶水打湿,行至房门前,却发现这房门早被堵死,无论如何呼喊外头都是静悄悄的。
滚滚的大火将木房吞噬。
浓烟裹着火星冲上夜空,把半边天都染得泛红。
颜怀瑾刚至路口瞧见宅邸火势,不禁双目通红,久久难以回神。
“主子,不能再去了,火太大了,人怕是……”见颜怀瑾要冲进火堆,旁侧几个暗卫忙伸手阻拦。
大火溅起的残木撞在颜怀瑾的胳膊,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,他都像是从未察觉。
手下想拉他,却被颜怀瑾猛地甩开。他攥紧拳头,指节泛得发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。
方才他收到消息时还存着侥幸,以为只是小范围起火,可此刻看着漫天火光,脑子里只剩沈玉竹被困在屋中景象。
为何,为何。
“我只是想让她看看我……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我不该……我不该把她关在这儿。”颜怀瑾声音发颤,像是在跟手下说,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
他心口被扎得发疼。
忽而喉头一甜,呕出一口鲜血,人便昏死过去。
彼时,沈玉竹仍在痛苦挣扎之中。
噼啪声中,木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无论沈玉竹如何撞击那门板,都纹丝不动,显然是从外头锁死了。
是要死了?
沈玉竹忽而觉得心头悲凉。一阵北风过境,火势更猛温度骤然升高,浓烟裹着火星往她脸上扑。
她呛得眼泪直流,体力渐渐不支,靠在门板上滑坐下来,意识开始模糊。
彻底倒在火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