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平昭骨戒泛白,听奏时唇角仅淡勾半分,冷笑道:“怪不得要赃罚库,原来是找沈家的东西。他竟然找沈家的东西!”
说着,玉瓷茶盏便碎在地上,发出嘭的一声巨响。
“既是他有不臣之心,便别怪朕不念兄弟情义了。”彼时秦平昭已双目通红,眼尾压着冰刃似的冷光,扫过阶下时唇角勾抹凉笑,声线轻却淬狠:“加派羽林卫跟着赵珩,若是真有沈氏余孽,即刻绞杀。还有,寻颜阁老之子颜怀瑾即刻来御前回话。”
秦平昭是听不得一个“沈”字的,想来曾经的先太子太师沈兼士险些靠着半分“衣带诏”堵了他的皇位。
如今千辛万苦坐稳这江山,谁若再生时段便又是一场腥风血雨。
吴大伴吓得直哆嗦,陛下虽年少,但颇有气度,如今他伺候的时候当真心惊胆战。
赵珩捏着玉牌,纵马疾驰往郊外宅邸走。
武成跟在身后,小声道:“爷,你如今身怀这罪物,若是叫陛下知道了,岂不生了嫌隙。”
“不会。”赵珩摇了摇头:“陛下与我并不只是君臣,更多亦是兄弟,我们四人从那小山坳里爬出来,是过命的交情。”
“爷,我还是觉得您应该同宁将军细细商议,近来城中风向,不大对劲。”武成已渐渐察觉监察赵王的人多了数倍,想来自家主子亦是知晓的。
可偏偏诸事多疑的赵王爷,对陛下却纯然肺腑,武成找不出别的借口,只拿宁良英做了挡箭牌。
待回府时,已是申时,沈玉竹懒在榻上,薄薄的锦被搭着腰,身姿姣好,欲盖弥彰。
赵珩门外静静看了片刻,这才悄声推开门。
“雨露,我们晚些用膳,先去内宅泡个热汤泉可好。”沈玉竹懒懒地起身,伸了伸腰见了赵珩不由两眼一翻又想躺倒装睡。
是了,这宅邸最玄妙之处便是有股热汤泉,冬日里整个宅子都是暖洋洋的。
“本王觉得如此甚好。”赵珩挂着笑,步步逼近。
昨日在赵宅被折腾狠了,沈玉竹如今身子还疼着,眸色之中有些抗拒道:“爷,您先去,多泡会儿,解解乏。我不方便让武成伺候您。”
赵珩脸色登时便黑了,一字一句道:“你让武成伺候本王。”
房顶咚的一声,瓦片掉了一块落在庭院,发出声脆响。
“爷,不是,妾身不是那意思。”沈玉竹只觉得自己越描越黑。
烛火跳着暖光,赵珩解甲后未卸常服,仍是带着十足的气势,他走一步,沈玉竹便退一步。
赵珩终是没了好脾气,冷声道:“过来。”
沈玉竹咬了咬唇,仍是凑了上去。
赵珩从手中摊开玉坠子,绕至女人身后便要给她系上,指腹偶尔擦过她颈侧,他声音低了些:“与你极是登对。”
那暖玉质地极温润,是个十足的好物。
“玉养人,戴着。”赵珩说话时语调极轻,不错眼地盯着沈玉竹,捏着她的小手将那玉坠轻轻放在掌心,那玉面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,沈玉竹微不可察脸色红了半分。
可待玉竹转过玉坠子,看到另一侧的沈字时,刹时寒凉之意便浸在心头。
玉料、形状虽然记不得,但是这沈字便是一眼辨出了那是父亲的手笔。
当年母亲极喜爱玉石,沈父遍寻各地搜罗了诸多好玩意,每块玉石无论雕刻与否皆镌刻有沈家印记。
赵珩仔仔细细看着沈玉竹的眉眼。
好在沈玉竹神情控制得极好,却仍是身子僵了一僵,好久才道:“妾身甚是感动,爷能为妾身特意錾刻姓氏已是厚爱。妾身喜欢得很。”
细细听来,沈玉竹的言语仍有半分慌乱。
赵珩看在眼里,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,忽地一把抱起这女子,声音带着不容置喙对门外喊道:“雨露,给你家夫人备好衣衫,她要泡汤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