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母,历朝历代没有哪个男子纯因女子断送前程的,不过推卸责任的借口罢了。我母亲出身还不如她,我如今一样从地狱里爬出来了。”此话一出。
王府老太君便知赵珩心意之坚,遂也不再劝慰。
而后几位宗族耆老亦是排着队地来,赵珩连见都未曾见他们一面儿。
如今这些人是想着王府声誉了,不过就是想借着他的势头在外头作恶,生怕赵珩倒了,宗族旁嗣捞不到好处罢了。
沈玉竹在院内也并不好受。
赵珩被同僚叫去应酬,夜里王府给上的餐食寒酸得很,两碟烂菜叶子,半碗凉米饭。
沈玉竹没了兴致,随手扒拉了两下,眉头不由皱得高高的。
只见那米饭中间夹杂着细细的瓷片渣子,二者都是莹润洁白,若不仔细看一时是分辨不出。
这若是吃进嘴里,必要划得满嘴口子。
雨露瞧见了,顿时脸色发白,忙跪在地上磕头:“夫人,这不是奴婢做的,奴婢未细细检查,奴婢领罚,等王爷回来了奴婢一定禀告。”
沈玉竹自然知道此事不是雨露做的。
她刚入府一日,便有人已等不及了。
不过,这等手艺确实不大高明。
她尚在御春堂时,见惯了女人们争风吃醋。
为了争恩客,有人在旁的花魁娘子枕头里放小针、在玉鞋之中藏刀片,都屡见不鲜。
没想到王府勋贵人家,也会使些下三烂的招数。
“莫要声张。”沈玉竹眉头冷漠有梳理:“这事是查不出来的,既如此不如将事情闹得再大些。”
回院之后总是没精神,她以为是舟车劳顿,这才如此不适。
但转头一想,顿时一种不祥预感聚在眉心,她月信一向准时,如今已经快两月未来。
不由心下寒凉。
她可不想有了赵珩的骨肉,如今在府中正大光明讨要避子药,怕是要遭人非议,想平平安安入王府,便就不大稳当。
倒不如借此机会再给自己添一把助力。
翌日。
沈玉竹得了赵珩的准允,这才拉着雨露便想要去京城里走走。
行至外院,便见赵珩的两个妾室在廊下说着小话。
“雨露,银子怕是带得不足,你再去取些。”沈玉竹故意支开雨露,独自往廊下走。
“小娼妇。”邬蛮远远地便看见沈玉竹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:“你还想在这侯府争份宠,你这等身份满京城谁人不笑话?”
沈玉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:“我为何不能争?你们是两只眼睛一张嘴?我难道比你们缺了什么?”
邬蛮被气得胸口翻腾,旁侧与她交好的三夫人姜蓉忙掺了上去,她穿着粉色竖领对襟衫,浅碧马面裙压暗纹。玉簪绾半发,素绢帕轻拢袖口,垂眸时裙裾微垂,周身漾着沉静温婉的气度温声道:“姐姐,莫要失了分寸。沈娘子你也少说一句。”
沈玉竹笑眼弯弯,抚在自己纤细的肚皮上:“确实该少说一句。我如今身子不大爽利要去瞧瞧,却是不能久聊家常了,姐姐们好生休息着。”
她是故意的!
二夫人与三夫人刹时变了脸色,两人眸色相对,顿时了然通透。
沈玉竹八成是有了。
四夫人陆婉在远处遥遥看着。
见到沈玉竹走近些,忙凑了上去,但见她身着石青妆花纱披风,身姿修长,几缕碎发垂颊,抬眸时眼尾微挑,瞧着颇有心机:“妹妹,莫要气,她们二人仗着身份高贵,素日里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后入府的,日后若是没趣儿便去我那儿坐坐。”
瞧这样子,赵珩后院的女子各有各的阵营,倒是相互都瞧不上。
沈玉竹点了点头应允。
陆婉亦是不动声色扫了沈玉竹一眼,这才讪讪地走了。
京城确是繁华,许多稀罕的小玩意她都未曾见过,尤其是家扎风筝的铺子,里头十一二个风筝悬在墙上,如今不是风筝时节,那老者劈着竹节,正在编着花灯。
旁边的小女子手捏毛笔,在敷好的灯笼面皮上勾画着,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年画娃娃跃然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