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未被青铜覆盖的手,指腹,轻轻擦了擦她的脸颊。
那里,有一滴银泪,正凝成珠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不走了。”
他转身,面向那巨眼。
巨眼,第一次,闭上了。
天地之间,唯有风。
风里,传来一声极轻、极温柔的——
“好。”
那银影,缓缓化作光,缠绕上林夜的全身。
青铜开始剥落。
不是碎。
是……褪。
一层,一层,如蜕皮。
露出下面——苍白的皮肤。
温热的血。
跳动的脉搏。
他站在深渊边缘,不再是怪物。
不再是容器。
不再是墓碑。
而是一个……刚刚找回自己孩子的父亲。
清虚真人瘫在地上,喉咙里咯出最后一口血,嘶哑地问:
“你……你要……带它……去哪?”
林夜没回头。
他只是抱紧怀中的银影,轻声说:
“去找你娘。”
清虚真人愣住:“……什么?”
“她没死。”林夜的声音,终于恢复了人的温度,低得像耳语,“她在等我们。”
他抬起脚,踏向深渊。
脚落下的瞬间,万千青铜锁链突然齐声震颤。
不是崩断。
是——松开。
一条,两条……十万八千条。
它们缓缓垂落,如臣服的臣子,伏于地面。
深渊之下,一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