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走到巨眼之下时,整片天空,只剩下一道声音
是林夜的。
不是他的。
是那婴儿残留的、最后一丝柔软的呢喃,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……哥哥……别丢下我。”
青铜之躯缓缓抬起手。
五指伸开,轻轻按向那只巨大的眼。
天空裂开。
大地崩解。
一道比葬神渊更深的漆黑裂口,在他脚下张开。
无数青铜锁链,从那裂口中疯狂涌出。
缠住天。
缠住地。
缠住时间。
缠住因果。
缠住所有人的命。
清虚真人看着那具被锁链吞噬到只剩半边脸的“林夜”,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吼出一句早已刻进骨髓的禁忌之语:
“万古归墟……是……活的?!”
裂口深处,传来一声轻笑。
很轻。
像风。
像落叶。
像一个孩子,在母亲怀里睡着前,轻轻哼了一句歌。
然后
所有声音,消失。
天,黑了。
地,裂了。
玄天剑宗,连同山门、宗殿、灵脉、弟子、长老,所有活物,皆化为一座青铜雕塑。
唯独那具站在深渊边缘、半身已化为青铜之躯的人影,仍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睛,是空的。
他的胸口,是一团蠕动的、由青铜与银丝交织的雾。
他轻轻张嘴,没有声音,只有风在低语——
“……我还没,找到你。”
他转过身,一步一步,走入深渊。
身后,万千青铜锁链,如棺椁般缓缓合拢。
清虚真人趴在地上,喉咙里咯着血,却死死抓着一块断裂的宗门玉牌。
“你……你说过……你是被选中的……”
林夜的半边身子已经彻底青铜化,胸膛处的雾气翻涌如活物,银丝如神经般在青铜纹路间跳动。他没低头看那人,只是一步一步,走向那条深不见底的裂口。
“选中?”他的声音不再属于人,而是无数锁链在岩层间摩擦出的回响,“你们拿走它的孩子,说那是天赐机缘。你们给它喂了三百年血祭,说那是养魂之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