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隙之中,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。
只有一片……纯粹到令人灵魂冻结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——绝对猩红!
这抹猩红出现的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匍匐在地的玄霄上人,头颅几乎要埋进焦土里,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、混杂着极致恐惧与狂喜的嗬嗬声。萧无极死死闭着眼,仿佛只要看上一眼,神魂就会被那抹猩红彻底点燃、焚毁。
整个天地,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咔…嚓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的碎裂声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声音的来源,并非那睁眼的少女,也非林夜,更非匍匐的众人。
而是……那口承载了少女无数岁月、此刻已彻底碎裂的青铜棺椁!
在棺椁底部,那被少女坐起时身体压住、又被猩红光芒覆盖的焦黑泥土深处,一道细微但无比清晰的裂痕,正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。裂痕之下,没有泥土,没有岩石,只有一片……深邃到无法形容、仿佛通往世界尽头的虚无黑暗!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冰冷到冻结灵魂的气息,正从那道细微的裂缝中,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。那气息带着一种绝对的“死寂”与“终结”之意,与少女身上那磅礴的猩红生机、与林夜那朵温润的血心莲,形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对立!
它冰冷地蔓延,所过之处,连那沸腾的猩红光芒都仿佛被冻结、黯淡了一丝!
林夜的目光,第一次从那缓缓睁眼的少女身上移开,落在了棺底那道细微的裂痕上。他平静无波的脸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,那是一种看到计划之外变故时才有的、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“咦?”一个极其微弱、带着浓浓困惑的稚嫩声音,在死寂的废墟边缘响起。
是那个炼气期的小修士!他距离棺椁很远,没有被那猩红目光直接震慑,此刻正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棺椁底部的裂痕,小脸上满是惊疑不定:“那黑黑的……是什么?好……好冷!比后山的寒潭还要冷一万倍!它……它好像在……在吃棺材底下的光?”
他身边的师父,那个之前还扇了他一巴掌的邋遢老道,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尊卑恐惧了,猛地抬头,顺着徒弟的目光望去。当他看清那道裂痕以及其中渗透出的气息时,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,只剩下一种见鬼般的、纯粹的惊骇!
“不……不对!”老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干枯的手指死死抠进焦土里,指节发白,“那气息……不是此界之物!它……它不该出现!它怎么能……撕开这里?!”
玄霄上人也猛地抬起了头,他脖颈上的血丝锁链疯狂扭动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他看向棺底裂痕的眼中,那刚刚升起的狂热与敬畏,瞬间被一种更加深沉的、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所取代!他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。
棺中,那刚刚睁开一丝缝隙、露出绝对猩红的少女,似乎也感受到了身下这突如其来的、冰冷而充满敌意的异变。她周身流转的磅礴红光,猛地一滞!
那抹睁开的猩红缝隙,不再继续扩大,反而……微微地、极其危险地,向内收缩了一丝!
林夜缓缓地、缓缓地吸了一口气。他摊开的手掌,五指微微收拢,指尖似乎有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混沌气流在无声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