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珠炸开。
没有声响,却在所有修士的神魂深处,炸出一道轰鸣。
仿佛有一道门,在他们灵魂的最深处,被轻轻推开了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了……”一名炼气期的小修士突然尖叫,眼泪狂涌,“我看到……我奶奶临死前,在火堆里烧的那张纸……上面写着……‘红衣女,归时,勿念’……她……她怎么会……”
“闭嘴!”他的师父猛地一掌扇过去,自己却跪地干呕,“不对……不是你看见了……是她……让她看见的!”
整座青云城的修士,无论修为高低,不论宗门派系,此刻。
有人突然跪地叩首,有人双手抱头嘶吼,有人捧着胸口,不断吐出带金光的血块。
每一个,都在看见。
童年时母亲哄睡时哼的歌谣;
祖辈供奉在祠堂里、从不敢直视的画像;
藏在族谱最后一页、被墨水涂去的名字;
甚至。
那些早已消逝于历史尘埃中的名字,如今却在他们脑海中,清晰如昨。
“我是……天枢宗的弃徒……可我五岁那年,母亲临死前说……你不是孤儿,你有神血,红衣女睁开眼,你就能回家……”一名断臂老修士颤抖着撕开胸膛,露出心脏上一道猩红纹路,“原来……原来她不是传说……她是……我娘?!”
“不可能!我祖上是北境雪族的祭司!我们供奉的是白骨天母!可刚才……刚才我看到的,是同一个人!”
“我……我在七岁那年,做过一个梦……梦里,有个姐姐,牵着我的手,走过九十九座燃烧的天城……她说:等你长大,就来找我……”
“我也是!”
“我也是啊!”
成千上万道声音,从四面八方响起,如潮水般汹涌,如魂灵共鸣。
不是幻觉。
不是诅咒。
是记忆——被强行唤醒的、属于“天主”的血脉记忆!
而所有这些记忆,都在指向同一个名字。
“林夜。”
“是林夜……是他在唤醒我们……”
“他不是在找妹妹……”
“他是在……找回家的人!”
玄霄上人猛地站起,脖颈锁链崩裂,化作千万道血丝,如藤蔓般缠绕周身——他不再是跪着的臣子,而是,一个终于看清真相的囚徒。
“难怪……难怪他能随意撕裂法则,能唤出守门人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眼中却有泪,“他不是在找天门钥……他在找……归魂引。”
“什么?”萧无极惊恐道。
“九狱古传——”玄霄上人咬破舌尖,以血为墨,在空中写下一行字,“天主陨,魂散九天,凡与她血脉相连者,皆成引魂灯。”
“唯有她的兄长,能点燃这九十九万七千六百三十二盏灯。”
“而林夜……”
他猛地回头,死死盯住那具静静躺着的红衣少女。
“他是唯一的引灯人。”
话音未落
“嗡。”
棺中,红衣少女指尖一动。
她——动了。
没有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