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未见过将军如此“放肆”,这已经不是请示了,这是在逼宫!
电话那头,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这一次,周远山能清晰地听到一阵平缓而有力的呼吸声。
许久,那个声音才缓缓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。
“你这个老周啊……这么多年了,还是这个炮筒子脾气。”
周远山紧绷的神经,瞬间一松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知道,成了。
“那个叫陈不凡的小家伙,我听过。”
老首长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。
“刘振声那个报告,我也看了。在自己婚礼上跟计委叫板,把军令状当庆功酒喝,有意思,很有意思。”
“他不是在造计算机,他是在用炼钢、造车、修铁路这些我们看得懂的东西,告诉所有人,他要走一条新路。一条不完全依赖国家输血,能自己造血,还能反哺国家的工业发展之路。”
“这条路很难,但方向……是对的。”
周远山心中巨震。
他没想到,首长对远在东海的陈不凡,竟了解得如此透彻!
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之下。
“人,可以给你。”
短短五个字,周远山几乎要跳起来!
“但是……”
老首长的声音陡然一转,变得无比严肃。
“我有三句话,你给我一字不差地,带给那个叫陈不凡的小家伙。”
“是!”
周远山屏住呼吸,拿出纸笔。
“第一句:钱国强,我只‘借’给他,不算平反。他是戴罪之身,归你总参特勤单位监管,出了任何问题,我唯你是问!这是给他,也是给钱国强,套上一件军装当护甲。告诉他,想给钱老真正洗刷冤屈,就用他那个‘创世纪’项目,拿出比‘东风’更硬的成果来!”
周远山重重点头,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印痕。
他明白,这是首长在用这种方式,将钱国强和整个保守派隔离开,同时也将陈不凡和整个军方,彻底绑死在了这辆战车上。
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!
“第二句:他要的王卫邦和李国栋,是国家倾尽心血培养的栋梁。人可以去东海,但中科院那两个研究所的牌子不能倒。”
“告诉陈不凡,他不仅要把计算机造出来,我还要他在三年内,给国家带出两支不弱于王、李二人的技术梯队!”
“他要是敢把人给我用废了,或者只顾自己,吃肉不吐骨头,我就亲自去东海,把他那个红星厂的牌子给摘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