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跟您聊聊,十年前的旧事。”
钱振华敲击桌面的手指,停住了。
房间里的温度,仿佛又降了几分。
“十年前,我还是个孩子,不懂什么大事。”
陈不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回**在房间里。
“我只记得,那一年,我们东海市的青龙河上,建了一座大桥。项目的总负责人,我听说,好像也姓钱。”
钱振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那张一直保持着淡然和威严的脸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死死地盯着陈不凡,眼神里不再是审视,而是带上了一抹惊疑和……杀意。
“年轻人,饭可以乱吃,话,不可以乱说。”
“我没有乱说。”
陈不凡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。
“我还听说,那座桥没用几年就断了。官方的说法是,偷工减料。真是可惜了,那么大一个工程,那么多钢材,那么多人的心血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稿纸上随手画着。
“部长,您是工业领域的专家,您说,一座设计寿命五十年的钢结构大桥,怎么会说断就断了呢?”
钱振华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房间里,只剩下钢笔在纸上划过的“沙沙”声。
陈不凡画的不是什么技术图纸,而是一副简陋的地图。
青龙河,红星厂,曙光厂……以及,河上一座断裂的桥。
最后,他在桥下画了一个方框,在方框里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,像是骸骨和枪支的图案。
他将稿纸推到了钱振华的面前。
“部长,您帮我看看,我这画,画得对不对?”
钱振华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放在桌面下的手,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他没想到,这个年轻人,这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烧碱工,竟然挖出了他埋藏在心底十年,最深最黑暗的秘密!
“你,到底是谁?”
钱振华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?”
陈不凡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护栏投下的阴影。
“我只是一个想让家人活下去的普通工人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种让钱振华感到陌生的,冰冷的笑容。
“不过,在来京城之前,我刚从一个叫刘建业的人手里,拿到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一份十年前,关于青龙河大桥项目,所有的人员调配和物资采购的……原始档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