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不凡没在屋里多待,转身又下了楼。
楼下,赵铁柱正蹲在花坛边抽着烟,烟头的火星在夜里一明一灭。
陈不凡走过去,将那个油布包递给了他。
“铁柱,这个东西你替我保管。”
赵铁柱接过包裹,入手沉重,他能感觉到里面是硬邦邦的档案盒。
“总工,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咱们的护身符,也是催命符。”陈不凡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交代,“我走之后,你把它锁进保卫科最里面的保险柜里,钥匙你一个人拿着。除了你,谁都不能碰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我每天会给你打一个电话报平安,如果,你连续两天没有接到我的电话,或者接到任何声称是我让你交出这东西的指令……”
陈不凡的语气里透出一股寒气。
“你就立刻带着它,不要在东海市停留,直接去省城,交给省纪委。告诉他们,红星化工厂的总工程师陈不凡,实名举报东海市官员与不法分子勾结,倒卖军火,草菅人命。”
赵铁柱浑身一震,他死死地抱住怀里的包裹,像是抱着一颗炸弹。
他终于明白陈不凡要做什么了。
这趟去北京,陈不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。
他这是在交代后事!
“总工!”赵铁柱的眼眶红了,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“我不干!要去一起去,要死一起死!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!”
“胡闹!”陈不凡低喝一声,“你的任务比我更重!厂里上千号工人,还有我妈和彩彩,都指望着你!我倒了,你必须站着!”
他重重地拍在赵铁柱的肩膀上。
“记住我的话,这是命令!”
赵铁柱咬着牙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最终,他猛地一个立正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: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
陈不凡点了点头,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帆布包,转身走向了远处的黑暗。
“总工!你去哪儿?”
“火车站。”
第二天清晨,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,开往北京的绿皮火车缓缓驶离了东海市站台。
陈不凡坐在靠窗的硬座上,手里拿着的,是那个装着“红星-陈氏离子膜工艺”的绝密文件夹。
至于那个装着惊天罪证的油布包,已经被赵铁柱带回了红星厂。
一个在北京,一个在东海。
一明一暗,一张一弛。
这就是他为钱振华准备的棋局。
你想看我的技术,我就给你看。
但你想动我的人,就得掂量掂量,那份档案送到省纪委的后果。
火车轰隆隆地向前行驶,窗外的景物不断变换。
陈不凡打开文件夹,开始最后一次梳理里面的技术参数。
【宗师级演讲】的技能,让他对如何呈现这份技术,如何说服那些京城里的大人物,有了更清晰的思路。
他要把这场技术汇报,变成他一个人的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