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分钟后,红星化工厂的大门口,黑压压地站满了近千名工人。
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望着厂门外那辆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。
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中山装,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下来,他脸色苍白,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黑色公文包,正是韩林宇的秘书。
他身后,韩林宇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,步履蹒跚地挪下车。
曾经那个在东海市呼风唤雨的韩副局长,此刻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,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。
看到门口这人山人海的阵仗,韩林宇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陈不凡站在人群的最前方,身边是神情复杂的王建国和一脸决然的赵铁柱。
韩林宇的秘书提着公文包,哆哆嗦嗦地走到陈不凡面前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陈……陈总工,韩局……韩局长他是真心来悔过的。这是……这是他和高建军这些年贪污的全部赃款,一共是八万三千七百块,一分不少。”
他将公文包放在地上,打开,露出里面一捆捆崭新的“大团结”。
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!
八万多块!
这个数字对这些一个月只有几十块工资的工人来说,无异于天文数字!
秘书又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,双手奉上。
“这是韩局长亲笔签名的辞职报告,今天一早已经递交市委组织部了。”
陈不凡没有接,甚至没有看一眼。
他的视线越过秘书,落在不远处的韩林宇身上。
“韩局长,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韩林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赵铁柱上前一步,蒲扇般的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稍一用力。
“噗通!”
韩林宇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跪在了水泥地上,跪在了红星厂所有工人的面前。
“我……我对不起红星厂,对不起……大家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、干涩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。
就在这时,赵铁柱押着那几个被关了几天的“贵客”也来到了现场。
当他们看到跪在地上的韩林宇时,最后一个侥幸也破灭了,一个个瘫软在地,哭天抢地地求饶。
陈不凡挥了挥手。
“赵科长,把钱和辞职信收好,送去厂财务科,专门成立一个廉政追缴账户。”
“至于这些人,”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韩林宇和那几个检查组的干部,“让他们滚。”
“是!”
赵铁柱一挥手,保卫科的干事们像拎小鸡一样,将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官老爷们扔上了车。
黑色轿车仓皇逃离,像一条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。
短暂的寂静之后,厂门**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!
工人们将帽子扔向天空,激动地拥抱在一起,许多老工人都流下了滚烫的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