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。
刚才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?
为什么不回信号?
水底下,陈不凡强迫自己松开了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拳头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岸上的信号,而是在脑中飞速地权衡利弊。
这个发现太大了,大到足以将韩林宇、高建军以及他们背后所有的人连根拔起,挫骨扬灰。
但也同样,大到足以让任何知情者瞬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他不能就这么上去,更不能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。
在拥有绝对自保能力之前,这个秘密只能是他一个人的。
陈不凡冷静地拉动了一下信号绳,随即,鹰眼再次发动,视线在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飞快扫过。他需要一个证据,一个可以拿在手里,却又不会立刻引来杀身之祸的证据。
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一具骸骨的手边,那是一枚已经锈蚀发黑的黄铜弹壳。
他迅速伸出手,将那枚弹壳从淤泥中抠了出来,紧紧攥在手心。
做完这一切,陈不凡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钢铁地狱,然后用钢钎撬动旁边的一块钢板,勉强将那个破开的洞口重新掩盖住。
他连续拉动了三下信号绳。
紧急上浮!
“拉!”
赵铁柱一声爆喝,岸上的工人们如梦初醒,用尽全身力气,开始飞快地收拢绳索。
水花翻涌,那个沉重而丑陋的铁头盔终于再次浮现在众人眼前。
当陈不凡的身影被拖上岸时,周彩彩第一个冲了过去,不顾他满身的泥水和冰冷,死死地抱住了他。
“你吓死我了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
她的哭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陈不凡心中一软,隔着厚重的油布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我没事。”
工人们蜂拥而上,七手八脚地帮他卸下那顶“铁棺材”。
头盔被取下的瞬间,所有人都看到了陈不凡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总工!下面到底怎么了?那声响是啥?”王建国挤上前来,声音急切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不凡的脸上,等待着他的答案。
陈不凡喘了几口气,接过王秀莲递来的姜汤,却没有喝,只是用来暖着已经冻僵的手。
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水猴子朱勇,缓缓开口。
“他说的没错,这水底下确实有鬼。”
人群一阵哗然。
“桥墩的地基,不是被掏空了那么简单。”陈不凡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十年前建桥的时候,施工队偷工减料,在河床下面留下了一大块废弃的钢板沉箱,就是个空壳子!刚才我一钎子下去,把它砸穿了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钢钎,那尖端已经因为巨大的撞击力而卷了刃。
众人看着那卷刃的钢钎,再联想到刚才那声巨响,顿时信了七八分。
“他娘的!这帮杀千刀的!难怪桥会断!”李胜利气得破口大骂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办?有那个大铁壳子在,我们的沉箱还怎么打?”钱老师傅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。
“问题不大,但比预想的要麻烦。”陈不凡将手里的姜汤一饮而尽,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,“需要重新设计方案,绕开那个废铁壳子。今天先到这里,所有人回去休息,技术组的,一个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开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