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的是对的。这水底下,有鬼。”
“这片河床,被人动过手脚。我们现在的数据,建立在一个被伪装过的地基上,一旦按照这个数据造出沉箱,打下桥基,新桥会在几年,甚至几个月内,再次垮塌!”
他的话,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,被这冰冷的现实瞬间浇灭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王建国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我亲自下去看看。”陈不凡说得云淡风轻,仿佛只是去车间里溜达一圈。
“不行!”
三个声音同时响起。
王建国、赵铁柱,还有一直站在人群后面,死死咬着嘴唇的周彩彩。
“陈总工!你是指挥官,是大脑!怎么能让你去冒这个险!”王建国急得脸都白了。
“是啊总工,那铁帽子就是个铁棺材,刚才要不是你反应快,猛子就交代在下面了!太危险了!”赵铁柱的脸上满是不同意。
周彩彩没有说话,她只是快步从人群中挤了出来,一把抓住了陈不凡那只因为融化冰块而冻得通红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还在微微发抖,但抓得却很用力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,眼里的担忧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。
陈不凡心中一暖,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,轻轻拍了拍。
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转向王建国和赵铁柱,语气不容商量:“猛子和朱勇,一个是军人,一个是渔民,他们能完成指令,但看不出问题。只有我下去,才能知道那‘鬼’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如果地基有问题,我们现在所有人的努力,都是在为一场新的灾难添砖加瓦。我不能拿全厂工人的命去赌。”
他看着那个丑陋的潜水头盔,再次下达命令。
“吴平,把头盔的观察窗再加固一圈,用丁腈橡胶做密封垫。”
“李胜利,检查空气压缩机的所有管路,给我换上新的滤网,旁边再备一个。”
“钱师傅,通话钢丝给我换成双股的,多一道保险。”
一道道命令,比之前更加细致,更加周密。
众人看着他坚决的样子,知道再劝无用。
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半个小时后,一切准备就绪。
陈不凡脱下棉衣,只穿着贴身的衣物,外面套上猛子刚刚穿过、还带着湿气的油布。
周彩彩默默地走上前,一言不发地帮他整理着衣领,手指却抖得厉害。
“等我回来,给你买三转一响。”陈不凡低声说了一句。
周彩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她胡乱地擦了一把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咔哒,咔哒。”
李胜利亲手为他拧紧了头盔的螺栓。
黑暗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