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缩机重新发出了平稳的轰鸣。
一场致命的危机,被陈不凡用这种最原始、最惨烈的方式化解了。
他松开手,那只手掌已经冻得通红,甚至有些发紫。
他却看都没看一眼,重新戴上听诊器,对着钢丝低吼:“猛子!情况如何!”
水底下,刚刚经历了呼吸骤停的猛子,剧烈地喘息了几声,声音依旧沉稳:“没事。还能坚持。”
“好样的!”陈不凡赞了一句,然后立刻下令,“继续!”
勘探继续。
猛子终于走到了第一个桥墩的残骸下方。
“报告,已找到基岩。”
“开始敲击!”陈不凡命令道。
“当……当……当……”
沉闷的敲击声通过钢丝,清晰地传到了陈不凡的耳朵里。
他闭着眼,仔细分辨着声音的细微差别。
“换位置,左移半米。”
“当……当……”
“再换,右移一米。”
“当……当……当……”
岸上的人,看着闭目聆听的陈不凡,感觉像是在看一个悬丝诊脉的老神医。
只不过,他诊断的不是人,而是青龙河底那沉睡了万年的基岩。
钱老师傅和几个技术员围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他们完全无法理解,光凭几下敲击声,怎么可能判断出岩石的硬度?
十几分钟后,陈不凡睁开了眼。
“够了。”他拿起笔,在记录本上写下了一串谁也看不懂的数字和符号,然后果断下令,“猛子,去下一个桥墩!”
就在这时,信号绳突然被飞快地连拉了两下!
两下!发现情况!
陈不凡的心猛地一紧:“怎么了!”
水底下,猛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:“有东西!被水流冲过来了!很大!”
鹰眼!
陈不凡的视野瞬间穿透黑暗,他“看”到,上游一截被冲断的、水桶粗的巨大树干,正随着湍急的暗流,翻滚着朝猛子撞了过去!
一旦被撞上,或者被气管缠住,后果不堪设想!
“向左后方,退三步!快!”陈不凡对着钢丝爆喝。
猛子没有丝毫怀疑,几乎是本能地在黑暗中后退。
巨大的树干几乎是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,轰然滚过,带起的巨大水流让他一个趔趄。
岸上的人听不到水下的声音,只看到那根连接生命的气管在水面上剧烈地摆动了一下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