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裂的桥面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河上。
陈不凡走到河岸边,蹲下身,抓起一把湿润的泥沙,在手里捻了捻。
鹰眼技能无声无息地发动,他的视野穿透了浑浊的河水,直达河床底部。
湍急的水流、松软的沙层、被掏空的巨大空洞、以及桥墩底部残存的几根摇摇欲坠的桩基……一切都以三维立体模型的形式,在他脑中清晰呈现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总工……”钱老师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没路了……真的没路了……”
陈不凡没有回头,他只是看着奔流不息的河水,平静地开口。
“谁说没路了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,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。
“桥墩没了,那就重新给它造一个根基。”
“在水底下造?”李胜利脱口而出,他觉得陈不凡是真的疯了,“那水流那么急,怎么干活?人下去都站不稳!”
“人为什么要下去?”
陈不凡反问了一句,然后转过身。
他没有再多解释,而是捡起一根烧剩的木炭,就在河岸边那片泥泞的空地上,俯下身,开始画图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木炭。
又是画图!
每一次,当他们陷入绝境时,这个年轻人就会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,为他们画出一条通往奇迹的道路。
这一次,他画的东西更加古怪,更加匪夷所思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方形的、中空的铁箱子,底部是敞开的,顶部却有几个奇怪的圆形阀门和管道,内部还有纵横交错的支撑结构。
图纸的旁边,标注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,什么“水密隔舱”、“气压平衡”、“沉井结构”……全都是天书。
“这是什么?”王建国看不懂,但他能感觉到这图纸里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磅礴力量。
“沉箱。”
陈不凡站起身,用脚尖点了点图纸的中心。
“一个可以让我们在河床底下,拥有一个干燥工作空间的铁盒子。”
他环视一圈,看着那些呆若木鸡的脸,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解释起来。
“第一步,用我们厂里报废的锅炉钢板,焊成这么一个巨大的、没有底的箱子。所有的焊缝,必须做到绝对的水密!”
“第二步,把它运到桥墩的位置,让它沉下去,一直插进河床的淤泥里。”
“第三步,把箱子里的水全部抽干。水抽干了,箱子内外就会产生巨大的压力差,外面的水压会把它死死地压在河**。”
“第四步,工人在干燥的箱子里面,把淤泥和沙石挖出来,一直挖到坚硬的岩层为止。”
“最后一步,在岩层上,用钢筋和混凝土,浇筑一个崭新的、坚不可摧的桥墩基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