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……总工……”李胜利的嘴唇都在哆嗦,“火车头……那玩意儿我们上哪儿弄去?”
陈不凡的目光投向厂区最偏僻的角落,那里是真正的废铁坟场,堆放着建厂几十年来所有报废的设备。
“我记得,我们厂的废铁堆里,好像有一台退役的‘建设型’蒸汽机车头吧?”
王建国彻底傻眼了。
他顺着陈不凡的目光看过去,记忆被拉回了遥远的过去。
“好像……好像是有那么个玩意儿……是当年从铁路局拉回来,说要拆解了当废钢用的,后来嫌太麻烦,就一直扔在那儿了……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
陈不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事情。
“有铁轨,有车头,路,就通了。”
他不再理会已经呆若木鸡的众人,迈开步子朝着厂区后面的荒地走去。
王建国、钱老师傅、李胜利等人,下意识地跟了上去。
穿过一片狼藉的厂房,拨开半人高的荒草,一条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铁路,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铁轨上覆盖着厚厚的红锈,许多枕木已经腐烂断裂,路基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。
顺着铁轨延伸的方向望去,在数百米外的黑暗中,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、断裂的黑影,横亘在奔流不息的青龙河上。
那就是断了十年的铁路桥。
夜风吹过,带着荒草的腥味和河水的湿气,吹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眼前这一幕,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这个计划的艰难和不切实际。
陈不凡站在锈迹斑斑的铁轨上,脚下的枕木发出了“嘎吱”的呻吟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用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,下达了新的命令。
“赵科长!”
“在!”跟在后面的赵铁柱立刻应声。
“从现在开始,保卫科和后勤处所有闲杂人等全部给我调过来!带上铁锹、镰刀,二十四小时两班倒,把这条线上的所有杂草和淤泥,都给我清理干净!”
“是!”
“李胜利!”
“到!”
“你带上所有钳工和维修工,检查每一根铁轨,每一颗道钉!坏了的,给我记下来!断了的,给我换掉!厂里库存的钢材,你随便用!”
“是!”
陈不凡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座断桥的黑影上。
“钱老师傅!”
“总工!”白发苍苍的老人站了出来。
“你明天带上厂里最好的技术员,带上图纸和测量工具,去那座断桥!”
陈不凡伸出手指,直指黑暗中的断口。
“我要你在三天之内,给我一份完整的桥体结构分析报告和修复方案!我们不光要通路,还要架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