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是在修车,我们是在造一条流动的生产线!”
“我要让这些废铁,从这边进去,从那边出来,就变成一辆能上路咆哮的卡车!”
工人们都听傻了。
生产线?
那是造拖拉机造解放牌的地方才有的东西!他们就是一群修理工,怎么可能搞出生产线来?
人群里,钱老师傅擦了擦额头的汗,皱着眉头站了出来。
“总工,我老钱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大道理。”
“可修车这活儿,讲究的是一个师傅从头跟到尾,熟悉它的每一个毛病。”
“您这么一搞,拆的人不认识修的人,修的人不认识装的人,这……这不是乱弹琴吗?”
他的话代表了所有老师傅的心声。
这是手艺活,不是拧螺丝。
一时间,刚刚还冲天的干劲似乎被浇了一盆冷水,怀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不凡身上。
就在这时,拆解区那边传来一声惊呼。
“完了!总工,快来看!这台发动机废了!”
是吴平的声音。
所有人的心都“咯噔”一下,齐刷刷地朝那边看去。
只见一台刚刚被吊下来的发动机旁,吴平的脸色惨白,他指着发动机的侧面。
在那乌黑的铸铁缸体上,一道近二十公分长的裂纹,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那里。
缸体开裂!这对于一台发动机来说,就是绝症!
所有机修老师傅都围了上去,看了一眼,全都摇了摇头。
“没救了,这裂纹太长了。”
“是啊,铸铁这东西金贵得很,一旦裂了,神仙也难补。”
“扔了吧,这台发动机就是一坨废铁了。”
钱老师傅也走了过去,他用手摸了摸那道裂纹,叹了口气,看向陈不凡。
“总工,您看,这就是命。这台发动机,算是彻底报废了。”
绝望的气氛开始在人群中蔓延。
如果十五台发动机里有一台是彻底的废品,那后面呢?会不会有第二台第三台?
陈不凡拨开人群,走了过去。他蹲下身,手指在那道冰冷的裂纹上缓缓划过,又用指甲敲了敲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。
陈不凡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油污。他看着众人那一张张绝望的脸,平静地吐出了三个字。
“能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