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鼓心中暗笑,顾天成终究还是不会放过他,她明知道结果,却还是忍不住的去奢望,在顾天成心里的某个角落会有她的位置,奢望终究就是奢望,她一直是他统一天下的一根毒刺,一根他迟早要除掉的毒刺,也好,就算是这样的存在,他的心里起码还是记住了她,可是顾天成,为什么你就不能给一个我们孩子出生的机会,哪怕是一点点的希望,她想恨顾天成却怎么也恨不起来。
“谢将军宽容,可否回去替我向皇上捎一句话,回去告诉皇上,我元未鸢今日葬身于此,只求来生与他再无恩怨。”那一如既往的笑仍就不减,可是那双笑眼为何勾勒的如此苍凉,怀中那件百家衣炙热滚烫,烧灼着心口处最卑微的地方。
一切转头空。
那布满妖娆罂粟的披风滑落崖边,留下最苍凉的悲伤。
既是命中注定,那母亲就带着你到我们该去的地方。
一只雄鹰在悬崖峭壁上嘶叫着展翅翱翔于天际,踩着风的眸子,看着满空蓝色的底画,人生如斯,可是浓云遮羞了眼,终究还是寻不到归处。
“驾,驾。”顾天成的心突然间疼痛起来。“驾驾。”
“皇上小心。”顾天成身下的马一个马失前蹄,跪倒在地,筋疲力尽的马浑身上下已经是伤痕累累,血流不止,顾天成被狠狠的甩出去,滚落在地。
“皇上。”古江急忙扶起皇上。
“滚开。”顾天成狠绝的一把推开他,骑上他的马又向前奔去,那条摔破的腿已经渗出血迹。
他不知道他这么做还有什么用,他就只想向她靠近,仿佛每靠近她一点,她就会回到顾国皇宫,回到他的身边,暮鼓,你一向聪颖,一向狡猾,你会等到朕,一定会等着朕。
“将军,将军你快看,那是不是皇上?”一个将士指着前面的一支队伍惊奇的说道。
空金定眼一看,那头戴九龙金冠的不是皇上还能有谁,皇上怎么会在此?空金赶紧策马而去。
刚刚下马正要参拜,却被顾天成狠狠的一下子提起,满脸的冰冷几乎可以瞬间杀死一个人。
“暮鼓呢,暮鼓在哪里?”每一个字都在隐忍,每一个字都在奢望。
“皇上。”空金脸憋得通红,似乎已经无法呼吸,“皇上,暮鼓已经坠落悬崖。”
“什么?”顾天成怔怔的看着空金,“你在说什么?”他摇着头,他不相信,这不可能,暮鼓武功高强,怎么会?
“皇上,是真的,暮鼓已经死了。”空金挣扎起来,顾天成的手劲越来越大,他有一瞬间甚至觉得顾天成是要杀了他。
顾天成慢慢的放开了手:“暮鼓死了?”他呢喃着,“暮鼓她死了。”。
空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皇上,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姿态,像是一下子被厉鬼抽去了灵魂,变成了一个个空空的壳,从前如鹰角一般锐利的双眼,此刻竟那么的平凡,那么的冰冷至伤。
“皇上。”空金急忙喊道。他不知道皇上怎么会这样,他只知道皇上让他从心底担忧害怕。
“带朕去,去那座悬崖。”他不信她就这样死了,他要亲眼看见,就算是尸首他也要亲眼看见。
可是什么都终究是枉然,一山过一山,那山还是那山,望眼欲穿,那个人早已经随风,随云,消失,殆尽。
“这就是暮鼓跳下去的地方。”空金忐忑的说道。
顾天成缓缓的向前走着,走的那么缓慢,仿佛一步就是一生,半个脚已经悬空,石子不断的滑落。他听不见空金的惊呼,听不见他父王临终的箴言,听不见所有的一切,他只听见,暮鼓站在此处的绝望,她的伤,她的痛。
“空金,你知道吗?”顾天成淡淡的开口,“暮鼓,她怀着朕的孩子,是朕,逼死了他们,是朕的欲望,是朕。”每句话说的都好轻好轻,像是春天飘过的柳絮。
琉璃瓦,白玉砖,还记得父王将江山传递给他说的那话,夺通城,统大业,父王,孩儿一直在遵循您的教诲,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空,这么痛,这么的无法适从。
“皇上,这就是之前留宿暮鼓的猎户。”空金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