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轩锁上屏幕,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他握紧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让他得以维持平静:
“有个并购案出了点问题。”
“让我猜猜,”蒋雨南突然笑起来,“又是苏氏集团在搞小动作?”
她的语气轻松,眼神却异常锐利:“苏婉那个女人,从来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。”
陈轩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这是记忆混乱以来,蒋雨南第一次主动提及当下的事情。
他谨慎地试探:“你记得上周和苏婉见面的事?”
“上周?”蒋雨南的表情突然空白,她困惑地眨着眼:“我们不是在说三年前,她抢我们客户的事吗?”
说着,蒋雨南的手无意识地揪紧被单:“等等,我好像确实见过她,在某个咖啡厅……”
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。
陈轩急忙按下呼叫铃,看着蒋雨南痛苦地抱住头,她精心盘起的长发散落下来,遮住了扭曲的面容。
医生冲进来时,她正用指甲在左臂抓出狰狞的红痕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合同”和“基因”两个毫无关联的词。
镇静剂推入静脉后,蒋雨南渐渐安静下来。
陈轩站在病房角落,看着护士整理被她扯乱的输液管。
一片混乱。
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,陈轩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回到病房时,蒋雨南已经醒了。
她安静地靠在床头,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。
听到开门声,她转过头来,脸上又挂起那种梦幻般的微笑:“回来啦?”
仿佛刚才的崩溃从未发生过。
陈轩在床边坐下,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。
蒋雨南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,突然说:“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。”
“梦见什么了?”他轻声问。
“梦见…”她的目光飘向远处,“你站在很远的地方,我怎么喊你都不回头。”
她突然抓住陈轩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,“阿轩,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坏的事,你还会爱我吗?”
监护仪上的心率线再次紊乱。
陈轩看着她湿润的眼睛,那里面的痛苦真实得令人心碎。
他缓慢地、几乎是温柔地抽回手:“你该休息了。”
蒋雨南的眼泪突然滚落。
她没有擦拭,任其在病号服上洇出深色的圆点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但有些事情,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记忆还是幻觉。”
陈轩起身拉上窗帘,阴影吞没了病**单薄的身影。
在昏暗的光线里,他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:“睡吧,我就在这里。”
当蒋雨南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,陈轩轻轻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。
杯底残留着几粒未融化的白色颗粒。
那不是医生开的药,而是蒋雨南趁他不注意时放进去的。
他凝视着熟睡中的妻子,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真相:
这场记忆混乱,可能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清醒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