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没能把面前这只花孔雀烫个吱哇乱叫,这壶茶就没能发挥其最大作用似的。
杜琮是个终极忍人——从他禁欲这么多年,一直为了苏青青守身如玉就能够看出来——于是他没有痛呼出声,而是果断抬手,倒了一半茶在苏禹的鞋子上。
苏禹:“啊———!”
杜琮能忍住滚烫的开水,苏禹可忍不住。
他尖叫着往后跳开,跌坐回椅子里,一边踢开湿漉漉的鞋子,一边恼羞成怒地吼道:“姓杜的!你什么意思!”
杜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缓缓勾起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:“苏兄,你的道行还浅着呐。”
茶满送客,苏禹不就是想赶自己走吗?
不可能的,今天只要见不到苏青青,他杜琮就是死在这里,肝脑涂地,都不会离开苏府一步。
好在他的坚持终于有了成效。
小六儿快步走进来,拱手说道:“苏大人,宫门口传来消息,贵妃娘娘的车驾已经出发了,大约一刻钟就能到。”
苏禹充满怨念地看了杜琮一眼,才吩咐小六子道:“你带着府中众人前去迎接,我换身衣服就来。”
小六儿点头应下:“是。”
然而还没等他转身,杜琮就抬手理了理头发,迈开小碎步走到了门口。
他还摆出一副主人家的姿态,对着小六儿招手道:“走吧,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苏禹差点咬碎一口白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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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车凤鸾,车轮从青石砖上缓缓碾过,发出细碎而悠远的“辘辘”声。
车盖覆以薄如蝉翼的绢纱,尾部还缀着许多小巧精致的铃铛,在马车前进的时候摇起阵阵轻响,用于警示过路人,在这香车里面坐着的,可是身份高贵的主子。
车内空间极大,类似于一座移动的小型书房,正中央摆着矮几,周围修起牢固的书架,可供四五人同乘。
而马车的主人苏青青,正闭着眼睛,靠在唯一的软榻里。
小兰侍奉在身侧,先是轻手轻脚地摆好茶水,又从暗格里取出一袋香丸,用研钵碾碎以后,才小心地倒进了熏炉中。
离开皇宫以后,车外逐渐热闹起来。
苏青青轻声问道:“还有多久到苏府?”
小兰掀开车帘,往外面看了一眼,才恭敬回道:“大约还有半刻钟。”
她犹豫片刻,还是忍不住劝道:“娘娘,此局太过凶险,万一被外人看出端倪……”
见贵妃不回话,小兰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的神情,叹气道:“您这又是何必呢。”
“就算要笼络世家,也犯不着使出这样极端的招数。陛下对您已经极尽宠爱,若是非得这样铤而走险,奴婢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什么?”
苏青青终于打断了她的话,反问道:“担心他不再宠爱本宫?还是担心他把本宫囚禁在后宫里,从此不允许再出宫面见家人?”
小兰连忙否认道:“不不不,奴婢当然不是这个意思!”
然而她也说不出什么辩解的借口来,只能悻悻然低下了头,小声道:“……奴婢逾越了,请娘娘责罚。”
“罢了,不怪你。”
苏青青知道她是心疼自己的身体,便叹息道:“小兰,自古以来,女人要想出头,必须依靠极端的法子,才能为自己争夺自由的权利。”
“陛下的骨子里流淌着先帝的血液,本宫怎么能够不担心,他往后会同先帝一样,红颜未老恩先断?”
“本宫没有出众的家世,就连兄长的正五品官位,都是陛下爱屋及乌,随意赏赐下来的。”
说到这里,她疲倦地拢了拢衣领,确定自己衣冠整洁以后,才继续说道:“本宫只能依靠着这副皮囊,暂时让陛下移不开眼。”
“可是感情这种事情,谁能说得准?今儿个他有情饮水饱,明儿个说不定就翻脸不认人,转而投奔其他嫔妃的怀抱。”
小兰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