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知略慌了,他还没像现在这样感到恐惧,他能嗅到死亡的气息正在小攀头顶盘旋,他要驱走它,用转移贾庭西怒火的方式。他哈哈大笑:“贾庭西,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圈套吗?你自以为骗了所有人,岂不知我才是看透了一切的人!”
贾庭西发出几声冷笑:“这么说,她就没用了……”
解知略脑袋“嗡”了一声,心里像被猛地刺入了一根尖冰。他疯了一样冲出去,将贾庭西扑倒在地,一拳打在他脸上。他不敢回想刚刚听到的是不是枪声,也不敢去看倒下的是不是小攀。
三个壮汉将解知略勒着脖子扭着胳膊架起来,又有人扶起鼻血长流、牙齿松动的贾庭西。贾庭西捡起甩落在墙边的手枪,红了眼,冲过去揪着解知略的衣服恶狠狠地说:“姓解的,活得不耐烦了!”
解知略心中的悲伤化作一阵狂笑从胸中冲出。
贾庭西怒道:“你怕了?”
解知略说:“你已经被包围了,该害怕的是你。”
贾庭西放声大笑,一拳打在解知略鼻子上,用手枪死死抵住解知略的额头:“现在怎么说?”
解知略鼻血长流,冷笑着逼视过去:“你被……包围了。”
又有一声呼唤传来,比刚才又近了些:“神—”
“小妖儿,我的儿……”千层锦从惊愕之中醒过来,踉跄着奔向小攀。贾庭西怒目而视,将枪口对准了他。千层锦一愣站住了,脸上迅速升起的悲壮神色却令贾庭西感到胆怯,不由自主退了一步。千层锦走到自己视如己出的徒弟身边,抱起了一息尚存的小攀,眼泪扑簌簌滴下来,哽咽着轻声呼唤。
解知略头撞膝击从壮汉的禁锢中挣脱出来,扑过去抓住小攀的手。小攀看着他问道:“解哥,如果我出生在光明的世界里,是不是就有资格爱上你了?”
解知略泪眼蒙眬,握着小攀的手说:“小攀,你现在就很可爱,比许多人都可爱得多!”
小攀已经闭上眼没了呼吸,不知道最后这句话她听到没有,或许,她并不在意是否有答案。
千层锦悲恸不能自已:“丫头,师父对不起你。”
解知略心中一酸,知道他并未完全领会小攀的苦心,忍不住愤然说道:“她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,还不把赃款留给你,是想减轻你的罪行,不想让你在牢狱里度过余生!”
千层锦愣住了,片刻之后放声痛哭。
“闭嘴!都闭嘴!”贾庭西气急败坏地大叫,他冲过来用手枪指着解知略,“解警官,他们都死了,你也想死吗?”
解知略说:“我不想,我要亲手抓住你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早就识破了你的诡计!当我发出信号的时候,就会有队友驾着摩托艇团团围住这艘船,数不清的枪支会一齐对准你!”
贾庭西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,哪有什么摩托艇的声音?他心里有了底,故意调笑说:“既然你胜券在握,方不方便把手机解锁一下啊?”随即让手下搜出了解知略的手机。
解知略用指纹解了锁,找到存放压缩文件的目录,心里不禁又是一阵痛彻骨髓的悲伤。
贾庭西问道:“你们的问题是什么?”
解知略回想着那天他和小攀的对话,情不自禁说出来:“我问她,你爱他吗?她说,你猜我爱哪一个?”
贾庭西眼珠转了转顿时领悟,自问自答说:“她不爱原来的包小严了,自然爱的是你,嗯,我爱知略,五二二一,前两位是数字谐音,后两位是字母象形。”他边说边按,在密码框里输进去四个数字。
“错误!怎么可能?”贾庭西皱眉思索着,看了眼千层锦顿时受到启发,“对了,我爱师父……师父,四五,五二四五。也不对!五二八八,嗯?”
他屡屡受挫有些急躁起来,忽然他一拍巴掌:“对,对对!天底下谁不爱自己,我爱自己,五二……五二什么?五二五五,不对,五五五五,不对!”
“密码是什么?到底是什么?”贾庭西火冒三丈忍无可忍,“啪”的一声扔了手机,比画着手枪逼问解知略,但他猛然意识到这根本威胁不到眼前这个人,心里一慌急忙寻找可以让对手屈服的人质。他举着手枪依次指向屋里的几个人,小攀死了,包小严也死了,千层锦、薛宾九又算得了什么呢?无奈之下只好重新将枪口对准解知略,愤然说:“大不了老子不要了!谁都别想好!”
解知略一拍桌子,怒道:“由不得你了!你看……”他出手如电,掷出了桌上的茶杯。
一道白光直奔水晶吊灯,正砸在金属框架上。水晶吊灯微微晃动,撒出璀璨晶莹的闪光,屋里各种黑影随之摇摆起伏。那只茶杯却弹了回来,冲向解知略的头顶,就像不久前掷出的烟灰缸一样。不过这次他躲开了!茶杯一下撞碎在地上。
贾庭西一惊,随后就听见外面传来最后一声呼唤,跟刚才不同的是,这次近在耳边,响若春雷,不知究竟有多少人:“手—”他几步扑到窗边,只见自己所在的大船周围不知何时多了许多黑黢黢的影子,看轮廓像大小不一的船艇。
“那是什么?”他惊恐地发问。
“包围你的人!”
“警、警察?你们刑侦队?不可能!你刚发信号他们就赶到了,这不可能!”
解知略一笑:“你没听到他们分三次向我传达的信号吗?这是告诉我他们来了,让我知道大概抵达的时间。”
“你怎么会事先安排下这么多船?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要金蝉脱壳,要把我当成死去的证人。我也猜到了你的瞒天过海之计,不过却是走进你的障眼法之前。我没到过犹怜小筑,却对它了如指掌,知道它被刻意打扮,知道那里直通大海。”
贾庭西指着薛宾九:“他都毫无办法,你知道了又能怎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