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杀人灭口?”
“不不不,杀人是要杀的,不过不是你千层锦,而是王大愚。”
千层锦看了看薛宾九又看了看小攀,没有听懂。
贾庭西又说:“名片带了吗?”
千层锦更是如坠云雾。
“我帮你带了。”贾庭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亮闪闪的名片盒,瞟了一眼内容,念了出来,“王大愚,环球贸易董事长兼总经理,哈哈,假作真来真亦假……”他拈出名片随手丢在地上,转头问薛宾九,“老爷子,你刚才说什么来着?对了,假的虽然是假的,以真面目出现就有真的用处,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!”
薛宾九呵呵一笑,骂道:“年轻人有你这样的天赋难能可贵,做买卖有你这样的手段可要断子绝孙!”
“不劳惦记。”贾庭西用枪口指点着几个对手侃侃而谈,“一艘阔气的大海船和不同来历的几个人,一同漂流在海上,会发生什么?想一想,想一想……几天之后,终于有人发现,海里飘着一艘随波逐流的大船。死气沉沉,毫无生机,就像一艘幽灵船。里面躺着几具尸体,面目还没有腐烂,通过长相和物证,比如散落的名片或者其他什么小物件,能够轻易辨认出他们的身份,原来是一伙儿骗子……”
贾庭西连说带比画,讲得吐沫横飞,声情并茂,看起来夸张造作,滑稽可笑,听到耳朵里却令人脊背发凉,不寒而栗。
“卡慕玛旎的新任总经理监守自盗,和同伙王大愚里应外合,挪用公款从汉骨唐风购买了名贵艺术品,巧妙地转移了资产。得手之后,他们驾驶事先购买的游船逃窜到海上。”贾庭西不知从哪儿又拿出几样证件,好像是船舶驾驶证之类,上面的证件照一眼就能认出是包小严。
“船上除去罪恶昭彰的几个人,就是用成千上万平台用户血汗钱换来的罪恶果实!”他又走到那面空墙跟前,伸手扯去了帷幕。
众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,只见那面墙上从顶到脚密密麻麻挂满了油画,为了少占空间许多都叠在了一起,在昏暗灯光下呈现出令人目眩的诡异景象。
“你伪造的那五幅油画也在里面哦。”贾庭西看着千层锦,眼中满是戏弄与嘲讽,“没有人再去分辨是国产画布还是进口的,它们只有一个性质:赃物!包小严通过汉骨唐风购买的艺术品,最终来源是王大愚,就这么一折腾,公款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你们手里。”
千层锦这才真正醒悟,原来自己早就陷在贾庭西的圈套里,直到现在还没有解脱。
贾庭西又说:“下周找个合适的时机,驰遍十方就会发布公告,为防止资产流失,总公司会全面接管卡慕玛旎的所有业务和经营管理。”
“接管了又怎样?”
“剥离不良资产,商誉减值,账目重审,等等,可用的手段多着呢,这才是真正的资产转移!”
千层锦听不懂却知道后面隐藏的恶意,他颤声抵抗说:“这是栽赃,你没有证据……”
“你忘了那张面值一百万的违约支票了吗?可是被你结结实实转进了环球贸易的账上,这就是铁证!至于其他赃款的去向,管它呢,骗子总是诡计多端,也许是隐藏得巧妙,还没被发现。”
千层锦遍体冰凉,不知道身在何处,他自救似的胡乱找着反抗的理由:“这样一来,汉骨唐风的负责人鲜有良可就脱不了干系,也成了帮凶,你连他也牺牲掉吗?”
“我可以让他‘畏罪潜逃’,也可以投案自首举报你们,就看他选择什么样的酬劳。”贾庭西轻蔑地一笑,看着绝望的千层锦,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,眯着眼睛恨恨地说,“在这船上明正典刑的本该另有其人,结果他老奸巨猾跑掉了,只好委屈你们。”
解知略听懂了这个筹划已久的大阴谋,不禁后背发冷,冷笑道:“贾总好心机!用满墙的画作栽赃别人挪用公款,然后你再偷着把那笔钱真的转移出去,神不知鬼不觉装进自己口袋。不管谁来查,卡慕玛旎的账上都是空空如也。钱都被总经理一伙儿骗走了,有一百万真实记录作证,剩下的多少多少亿肯定也是如此。”
“不错!”
“然后你就大摇大摆地去做富家翁,就算真查到驰遍十方头上,也有不明就里的女贾庭西顶着,你是个无辜好人。”
“不是富家翁,是投资家,那是我卑微的理想。佛教有云,放下屠刀立地成佛,就是教育我们,若为善先作恶。社会进步了,不能连一颗努力向善的心都容不下吧?”
解知略冷笑道:“只怕已经容得太多了。”
贾庭西哈哈一笑,从靠墙矮柜里取出一部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,说道:“解警官,我为你准备了这些……”他吩咐手下在电脑里依次打开了两个文件,分别是慈善大厦坠楼案里包小严的录音,和笪醉大厦初会千层锦时展示过的挑衅视频。
“这些会在一切都结束后复制到你的手机里,这是你搜集到的骗子的罪证。了解你的人都知道,你一直在追查一伙儿骗子。从慈善大厦的包小严,到犹怜小筑的包老严,再到大学食堂的小妖儿,最后是不断用电话挑衅你的神秘报案人千层锦……你锲而不舍地搜寻,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,在这里将他们一网打尽。骗子们激烈地抵抗,身手不凡的警察为了维护人民财产,为了伸张正义,与他们英勇搏斗,最终击毙群小,自己也因伤势过重壮烈牺牲。”
解知略和千层锦他们听得目瞪口呆,眼前这个人的狡诈狠毒简直令人发指。解知略想发出一声冷笑,出来的声音竟微微有些发颤:“你的计划并非完美无缺,许多地方根本禁不起推敲,你以为办案人员会是粗心的傻子?”
“要相信惰性的力量。”贾庭西傲慢地指着解知略,“我敢跟你打赌,‘馋死你’一爆雷,舆论一起来,有人肯定焦头烂额,忙于应对。这时正好有了最理想的结局,警察与骗子同归于尽,赃物尽数追回。受害者骂了娘,网民解了气,他们保住了乌纱,你获得了荣誉,皆大欢喜,何乐而不为。至于骗子是否无辜,谁还会在意呢?”
解知略听得冷汗涔涔,贾庭西说的未必尽然却又无法用必定不然反驳他。
“只要我再把那十三张汇票找回来,整个计划就天衣无缝,尽善尽美了。”贾庭西忽然笑嘻嘻地看着小攀,用枪比画着包小严和解知略的方向,问道,“攀小姐,这两个人你更喜欢谁?”
小攀一愣,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。
“很多人都有选择困难症,不知道攀小姐怎么样?现在到了你做选择的时候,如果让你挑一个,你是要旧情郎还是新相识?”
小攀明白了他的用意,前所未有的恐惧令她颤抖,平日的机智已经停摆,她看着两个人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包小严怒道:“小妖儿,别听他的,就算你说了汇票的下落,他也不会放过咱们。”
小攀看着他,苦笑说:“小严哥,还记得你出走那天我给你打的电话吗?你问我在哪儿,我说先不告诉你。其实,我是在注册公司,用我和你的名义。当时我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和你一起奋斗,有钱了就投进去,当作我们两个人共同的礼物。”
包小严一下挺直了身子,激动不已地说:“你打算把汇票的钱转进咱们公司里?真的吗,小妖儿?我、我不是人!我对不起你……以后我一定改,死心塌地好好对你!”
小攀冲他温柔一笑,轻轻说道:“对不起,小严哥,现在我已经不爱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