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贾庭西,说道:“贾总,你总能让人意想不到。这次你是怎么得手的,又为什么非要抓她呢?”
“不过是个小小的把戏。攀小姐是聪明人,跟聪明人不好打交道,一不小心就会被怀疑。所以,精心编织的谎言往往行不通,含糊的实话却有效得多。”贾庭西笑道,他瞅了一眼包小严,又说,“我抓了这小子,就用他手机发了一条信息,里面只有三个字‘怎么样’。这样的模糊问题存在多种解读的可能,你会自己选择正确的那一种。当攀小姐回过来‘正准备值机’的时候,我就知道自己赌对了。如果我发的是‘在哪呢’,只怕一下就会露出破绽,因为我不确定‘我’该不该知道她的动向,你说呢?哈哈哈哈!”
千层锦骂道:“下作!”
贾庭西变脸质问道:“千老板,你这么说就有些没良心了。你关心的人儿,我可是公主一样对待,连根头发都没弄乱,算是仁至义尽了。”
千层锦恶狠狠地低声回应:“承情!”
“哎!这就对了……”贾庭西想到被骗的汇票转了一圈还会回到自己手中,心情又变得美好起来,脸上笑得灿若桃花,说道,“有攀小姐在场,我跟诸位讲话才更有底气,你们跟我说话也会更有诚意。对不对,攀小姐?你的这位师兄说给了你十三张汇票,有这回事吗?”
千层锦关切地说:“丫头,不要怕!有什么说什么,我和九爷自有主张。”
小攀点了点头:“师父,小严哥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把我叫出去,确实给了我十三张汇票,每张金额一个亿。”
贾庭西和千层锦同时追问:“现在在哪儿?”
小攀答非所问:“一个月前,我们来到祥从区准备骗几个有钱人大赚一笔,没想到一来就跟贾总结了梁子。我们和驰遍十方签了协议要分上下赌输赢,还有个名头,叫,古法骗术派和现代欺诈派的较量。其实,哪有什么古法派现代派,骗局改头换面,骗术却是换汤不换药。”
贾庭西有些不耐烦:“问你汇票在哪儿,不要耗费别人耐心!”
千层锦瞪了他一眼,嘴里却表达着同样的意思:“这些已经不重要了,不说也罢。”
小攀一笑,问千层锦:“师父,你还记得吗?当初是我去工商咨询的公司注册,收购环球贸易也是我出的主意。九爷瞒着你要做惊天动地的大买卖也是我当的参谋,套取承兑汇票的点子也是我想出来的。”
薛宾九干笑了两声,叹道:“傻孩子。”
解知略心里也在想:“她为什么要说这些?”
千层锦忧心忡忡地问:“小妖儿,你怎么了?这些说不说的有什么用?你是这帮徒弟里最聪明最肯用功的,师父知道。从小到大,我疼闺女一样疼你,就指望你将来能有大出息……”
小攀说:“师父,我是不会辜负你的。一直以来,‘父亲’这个称呼在我心里就默认是你,所以,小严哥把十三张汇票交到我手里的时候,我第一反应就是把它们背书或者贴现到咱们自己的公司。”
千层锦一听激动得眼泪快要流下来:“好闺女!以后咱们也洗手不干了,明天第一件事就是送你上大学。你想做学问咱们就堂堂正正地做学问,想耍着玩咱们就痛痛快快地玩儿!”
小攀忍不住笑出声来,说话却哽咽了:“小严哥跟我说,他要娶我,要带我去国外的花花世界。他叫我先去南方找个城市躲起来,然后把钱取出来打到他账上,他在外边稳定了就接我过去。”
千层锦心急火燎地指着包小严骂道:“臭小子是骗你!你知道他把你打发走扭脸就干了什么吗?他找那个撸死小姐去了!你要是把钱转给他,你就人财两空了!他们在国外逍遥快活,哪里还会管咱们的死活。这种忘恩负义的骗子,你可不能轻信他呀!”说到这儿他急得搓手拍腿,呼呼直喘。
“我知道。”两滴眼泪从小攀脸上滑下来,“我早就想过这一点。他不懂,汇票是不能背书给个人的,也不能立刻就变成钱。”
千层锦心放了一半,却仍然坐立不安:“我还以为他能浪子回头,结果却是狼子野心,本性难改。”
贾庭西走到包小严跟前,用手枪拍着他的脸颊,没好气地说:“好呀小子,玩得挺溜啊!既真心爱露茜又不放心她,欺骗亲师妹的感情又把她当成唯一可托付的人。一般人还真玩不过你,要是最后成功了,你可真算得上是人精了!”
包小严脸憋得通红,没一会儿就释然了,桀骜不驯又心有不甘地说:“我不是人精,我是条野狗!”
贾庭西嘲笑薛宾九说:“老爷子,这也是你看得懂的人心吗?”
薛宾九哼了一声:“不错。不管你肯不肯承认,我用人心骗了你,骗了你的钱,不管这人心是不是对我死心塌地,言听计从。”
“学习了,受益匪浅。”贾庭西不禁再次对面前的干瘦老人肃然起敬。
千层锦迫不及待地追问小攀:“钱没给他就好,汇票现在在哪儿呢?”
小攀说:“师父,我想过了,钱不能给他,也不能给你。我已经把它们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贾庭西举起手枪对准了她,威胁说:“在哪儿?再耍花样别怪我不客气!”
解知略知道他不敢开枪,十三亿巨款的下落只有小攀知道,他不会轻举妄动。不过,如何化解后面的危险呢?贾庭西一旦觉得希望破灭,是随时会狗急跳墙,拼个鱼死网破的。
千层锦冷笑道:“贾总,茶喝不下去了,你要来硬的吗?”
贾庭西气急败坏地冷笑说:“眼前的形势不允许吗?”
“哈哈!这里可不只是你有人手,我跟九爷既然敢来单刀赴会,就不怕你这一手。”
贾庭西故作惊讶地说:“是吗?那可太叫人害怕了。只不过,在座的也就解警官难对付些,不过他本事再高,总打不过七八个壮小伙儿和一支格洛克、十发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吧?”
千层锦摸出手机托在掌中,乜斜着眼睛问:“能打个电话吗?”
贾庭西满不在乎:“随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