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层锦抓着光头笑起来:“有人做证有人撑腰,钱又不是自己的,干吗不顺水推舟做个好人!哈哈。”
薛宾九又说:“彼此安心,皆大欢喜!这一切安排妥当之后,我连包小严找什么借口都没有过问。”
贾庭西咬牙切齿地冷笑说:“高!老人家果然与众不同。我想过包小严捣鬼的各种可能,支票、汇票、印章、委托书、密码……只有所有障碍都突破了他才会成功,但这是不可能做到的。呵呵,没想到老人家却技高一筹,苦心孤诣设下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绝妙圈套,所有不可能都变得顺理成章,实在是让人佩服!”
薛宾九摇摇头,嘿嘿笑了两声:“这也是孤注一掷,撞一撞运气,所幸每一步都碰对了。技高一筹说不上,不过是活得久了看得懂人心。”
贾庭西背着手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踱了几个圈,突然停住了哈哈大笑:“你是拿别人之钱慷自己之慨让不相干的发财!不觉得可笑吗?啊?不可笑吗!你再借势,一个亿进的也是别人口袋,我就不信银行敢开一张直接入你们账的!”
“不错,银行自然不肯开一张给我们的,不过,另外开几张一模一样的却不太难。”
“什么?”贾庭西拍案而起,“你脑子有病吧,自己得不到也要败坏了我的!”
解知略明白了其中的妙处,说道:“如果包小严用后续进度款的名义提前开出汇票,然后押在自己手里,就可以找机会把这些汇票背书转让到他们公司名下。”
千层锦大喜过望:“九爷,是这样吗?我就说小严这孩子没丧尽天良!您老**有方,他若是肯把钱转到咱们账上,就算他浪子回头了。”方才他一直听得似懂非懂,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,激动之下都有点儿语无伦次了。
薛宾九鄙夷地哼了一声:“我只教了他套出汇票,至于回不回头,丧不丧天良只有天知道……”
贾庭西逼近了喝问:“汇票呢?”
千层锦也禁不住问道:“是啊九爷,汇票给你了吗?小严他人呢?”
“远走高飞了!”
千层锦兴奋的情绪顿时一落千丈,冷嘲热讽地抱怨道:“想不到啊,九爷,你可比我胃口大多了!呵呵,我只惦记五百万,您老惦记的可是几个亿!”
薛宾九瞧也不瞧他,知道他误以为自己要私吞这笔巨款,故意放走了包小严,骂道:“你不是没有这样的胃口,是你的能耐支撑不住你的野心!五百万的本事做一个亿的春秋大梦,岂不就是纯粹的狗屁!”
贾庭西忽然面露喜色,问道:“这么说,包小严骗出来的汇票并没有给你们?老爷子,你想没想过,包小严昧了良心,远走天涯,一根毛都不给你啊?”
这句话正戳到千层锦痛处,他自我安慰说:“咱们手里能用的公司账户就剩环球贸易这一个,他又没有自己的,还能转到哪儿?再说了,我这个师父他可以不顾,他老子在这儿总不能丢下不要吧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说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毫无底气。
“对我来说,钱被谁拿走不重要,我从来就没在乎过。”薛宾九眼中本是落寞的神色,忽然他眼神灼灼盯过去,吓得贾庭西不禁心里一抖,“我蛰伏乡下舍不得死,你知道为什么吗?就为了了结心里的夙愿,设一个空前绝后的大圈套,做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骗局!如今心愿已了,别无他求了。”
贾庭西冷笑道:“好!有境界!能骗得了我贾某的不多见,老爷子绝对是最厉害的一个。能将几家公司、银行,还有政府玩弄于股掌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称之为惊天动地不过分,没有大胸怀大谋略是万万做不到的!我自愧没有这份能耐,老爷子,佩服佩服!”贾庭西说到后来竟有些肃然起敬了。
解知略从头到尾琢磨了一遍薛宾九的骗局,也在心里暗暗称赞。骗子里有的是机智奸巧之辈,处心积虑,构思之深刻,机变之诡谲确实令人叹服,可惜他们只是为一己私利,再巧妙终归只是宵小之行,君子不齿。
贾庭西话锋一转,干笑两声说:“这么说汇票还在包小严身上,只要找到他就能知道下落?”
薛宾九揭示了自己的心血杰作,像终于到达圣地的苦修者,心中忽然一片空虚。他形神俱疲,对贾庭西的问话置若罔闻。千层锦满脸阴云也懒得说话。
贾庭西忽然连拍了两下巴掌,旁边墙上的小门忽然“哐当”一声被踹开了,两个大汉架了一个人出来。那人双手反绑,嘴里塞着毛巾,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能认出来正是包小严。
薛宾九悚然动容,狠狠瞪着包小严,怒其不争,也哀己不幸,本想用最后的圈套为此生画上完美句号,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。千层锦一惊之下猛地站起来,眼光瞧向小门后面,生怕再推出别的人来。
解知略第一反应也是想到了同一个人,内心不安之余生出了几个疑问:小攀说包小严要娶她,他们不应该在一起吗?包小严为什么会独自离开呢?如今他被抓住了,小攀又在哪儿呢?
贾庭西冷笑说:“行啊包小严,被抓住了还在骗人!要不是你师父他们,汇票的事我还蒙在鼓里。有你的,嘴够硬!”说着一使眼色,有人把包小严嘴里的毛巾拽了出来。
千层锦黑着脸沉声责问:“小严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包小严低着头不吭声,也不看他,一副破罐破摔满不在乎的表情。
贾庭西说:“狗改不了吃屎!你们以为他远走高飞了,其实是鬼迷了心窍,一大早跑去找露茜,要拐了她一块儿飞。他妈的!你也不想想,露茜是水性杨花随随便便的人吗?就算她是,也不会看上你!”包小严哼了一声不服气。
“他跟露茜说,他发财了,钱多得一辈子都花不完,可以随心所欲,任意逍遥。露茜就问他怎么发的财,钱在哪儿。这小子居然耍起了坏心眼儿,一个字都不露,只要露茜跟他走,还说,躲起来钱就自动来了!发瞌睡他,这是你发财吗,这是拐了我的!骗子,小偷!”贾庭西越说越气。
包小严忍不住要冷笑,嘴角脸颊受伤了,一扯之下却变成了两声叫唤和几下倒吸凉气。
贾庭西声色俱厉地怒斥他:“寡廉鲜耻,你以为露茜会被你的徒有其表和花言巧语所蒙蔽吗?她对公司的忠贞和对事业的热忱岂是你这虚情假意的骗子能撼动的!”
“我对露茜是真心的!”包小严猛地抬起头怒视着贾庭西。
“那你为什么隐瞒汇票的事?为什么要骗她?”
“谁都不依赖,谁都不信任。只有把钱抓在自己手里,才有资格对别人好……”包小严望了一眼薛宾九,又垂下头去,说话的声音也低了。
薛宾九叹了口气,说道:“傻小子,没到手的财富是空中楼阁,哪个女人肯为这个对你死心塌地?你要是跟她说了实话,她就会跟着你走了。道理没错,说话也要变通啊,蠢材!”
包小严倍感委屈,说话的调门又扬起来:“我就想得到她的真心!国外也是她一直想去的,我都想好了,只要她跟我走,我肯定第一时间把实话告诉她。我一直坚信,我和她的感情首先应该建立在爱情上,第二才是金钱。”
贾庭西忍不住揶揄说:“幸亏露茜跟你想的不一样。我跟她从不讲爱情,她却对我不离不弃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包小严眼中充满敌意,恶狠狠地瞪着他没说话。
“我上大学的时候,也就像你这么大,就从哲学书里悟出了道理。爱情是人的社会属性在碰撞,只有经济基础足够硬,迸出的火花才灿烂夺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