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什么,明抢吗!”
“要你把事情解释清楚。”
几个人正拉扯间,有员工小跑过来说:“经理,环球贸易的王大愚来了。”
值班经理脸色一变,皱着眉看了下手表,心中当机立断,换了一副笑脸对年轻人说:“小兄弟,有话好好说。咱们各退一步,一会儿我先验画,然后咱们再聊付款的事,怎么样?先让他们陪你去鉴定室。”
年轻人被他说动了心,被几个人簇拥着去了二楼房间。值班经理又给鲜有良打了个电话,还是无人接听。他拧着眉毛吐出一口闷气,理了理衣服,大步向门口迎过去。
千层锦下了车跟弟子交代了几句,站在路边略一驻足,悠然地仰头四望。白灿灿的阳光洒下来,照得每扇窗户都晶莹闪亮,屋里却显得黑沉沉的,似乎每个出其不意的暗处都会藏着人,正窥探外面的世界。
值班经理老远就笑起来,说:“王总,实在是抱歉,我们胡总突然有事,今天恐怕不能过来。他嘱咐我招待好您,希望您不要见怪,哈哈。”
“好说。”千层锦跟他进了一层会客室,开门见山地问道,“东西准备好了吧?我这人认死理,不喜欢虚的假的弯弯绕,就是胡总今天在这儿,我也跟他直来直往,毫不客气。”
“没说的,东西早就安全抵达,正在由鉴定专家做必要的检查。”值班经理敲了敲表盘,笑道,“您早到了几分钟,请稍等片刻,我去去就回。”
他上楼去了鉴定室,手下报告说,画没问题,跟先前几幅应该出自同一个人之手。
一旁的年轻人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,说:“废话!”
值班经理板着脸看着他:“从我个人来说,也希望钱货两清,可惜不凑巧,胡总没在,没他的签字财务付不出款来呀。这样,你先回去,改天再来一趟。反正胡总跟你朋友在一起,有问题他们直接解决,不比咱们在这儿争论强?”
“说什么都没用,钱不到位,画就别想留下。”
值班经理看他一副小心提防、随时拼命的样子,也怕好不容易盼来的油画出了闪失,只好说道:“好吧,没见过你这样的,给你结账!合同带来了吗?”
年轻人一愣,问道:“干啥?”
值班经理顿时得意地笑了:“没有合同,财务可开不出这么大额的个人支票来。”他自以为得计,一句话就把这小子的妄想掐断,没料到年轻人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甩过来,说:“早知道你们会有这一手!”
值班经理脸色一变,心中恼怒又无可奈何。他也知道画画的钱终归是要给的,他三番两次地敷衍只是不想这么痛快地付出去,这是甲方的通病—拖拖再说。目前看来是拖不下去了,楼下等着交货,楼上死活不让步,只得花钱办事省得麻烦。
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厌恶地说:“行了,十几幅画,先付你一部分,一百万,剩下的完事以后再来结!走吧走吧。”不由分说让人带着年轻人去了财务室。年轻人被推搡着嘟嘟囔囔地走了,值班经理指挥人把五幅画搬到了楼下。
“王总,您请过目。大师出手就是不凡,每一幅都是万里挑一的极品!”
千层锦满意地频频点头,笑道:“汉骨唐风果然名不虚传,有好东西,哈哈!”他走到画前先是远观整体,又切近鉴赏局部,每一幅都从头到尾看个仔细通透,嘴里不停地赞叹。
值班经理也眉开眼笑,那个讨厌的送画人带来的不快一扫而空。
值班经理大感诧异,问道:“王总,这话从何说起啊?”
千层锦指着五幅油画,怒道:“你这东西有问题!”
“什么问题?”
千层锦还没回答,门口忽然有人大声质问:“是画有问题,还是人有问题?!”人影一晃,包小严雄赳赳地走进来,身后跟着露丝鲍。
千层锦一愣,随即哈哈一笑,瞥着包小严,冲值班经理问道:“这是谁呀,怎么瞅着眼生呢?”
值班经理见了两人到来,心中既烦又喜,烦的是有人来指手画脚,喜的是出了岔子他们担着,自己身上就轻松了。“王总,这是我们总公司的总裁助理包小严包总……”
包小严忽地一下在千层锦对面沙发上坐下,冷着脸回敬说:“环球贸易的王总,是吗?开的好大买卖!”
千层锦面不改色,摆了摆手:“什么大买卖,名字都是唬人的!早晨起来我还查了两遍世界五百强,你猜怎么着,还是没我!哈哈,气人不气人?”
包小严冷冷一笑,说道:“名字能唬人,人可不一定。王总既然来买油画,自然是这方面的行家,要是没有十足的理由,今天的交易可谁都反悔不了。画在这儿了,不知道你的钱准备好没有?”
千层锦看着自己一手**出来的叛徒,心中感叹薛宾九目光如炬,同时也为自己想出的完美圈套而得意。送画的弟子已经走了,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,剩下的谁来也挡不住了。他惬意地拍着沙发扶手,说:“钱有的是,就怕你们今天挣不走。”
值班经理心里一沉,变色说:“王总,玩笑可不是随便开的……”
包小严抬手制止了他,说道:“这是坐地经商的正经买卖,想骗钱耍人可有人管着。”
“是你们先耍我!”千层锦理直气壮指着那五幅油画问值班经理,“我问你,这是巴伯夏的真迹吗?”
“自然是!”
“巴伯夏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?”
“荷兰抽象表现主义大师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会用国产的材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