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介虽然一向和他不对付,但也好奇他要如何处置,一边是生父,一边是利益相关,赌上裴家未来的天子。
太常卿的告老还乡自然被驳回,只好投机般地将家奴发卖,闭门不出。
总有人觉得京中这滩水还不够浑浊,公孙芷一纸状书要告丞相沈介构陷同僚,中饱私囊。
陆清水不愿理会这些丑恶的政治斗争,正如公孙芷所言,不过是狗咬狗的闹剧。
“陆姐姐,送给你的。”小玉将一大捧花塞进陆清水的怀里,笑容腼腆。
陆清水嗅着清新的花香,选了一只漂亮的别在发间。与坊市的闭塞喧闹相比,田庄的宁静悠远,更让她觉得舒服。
一向活泼的青青却在她身边愁眉不展。
“陆姐姐,你说薛哥哥能活下来吗?要是他死了,谁来给我们做好吃的?”
青青担心薛九嶷的安危,陆清水同样担心。
既然选了这条艰难之路,世事发展便不是她能预料的了。
“我相信他能活下来。”
青青抿紧嘴唇,搂着陆清水的腰,将头埋进她的怀里。
“陆姐姐相信,我也相信。”
陆清水摸着她的头,眼神晦暗不明。
一种陌生的失落与不安将她笼罩,如果薛九嶷死了,她一定会很伤心,就像章巡的死一样。同时也会很自豪,他为自己的理想战斗到了最后,和章巡一样。
“陆姐姐,等薛哥哥回来,我亲自炖鸡汤给他喝。”
青青童真的话让陆清水陷入更深的思索,薛九嶷回来后要做什么?
她想和他静坐赏月饮酒,看狸奴在院中跳跃,她想触碰他的伤痕,亲吻他开裂的唇。互相拥抱取暖,生一个孩子。
这似乎就是她苦苦追寻的幸福的模样。
“怎么会?”
陆清水喃喃自语,那些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,如涓涓细流,滋润她的心田,叫她生出了爱意。
“陆姐姐怎么了?”
“我突然发现了一件很奇妙的事。”
爱就是奇妙无解无源头的。
田庄的安静反而衬得辛都的天都暗了几分,已经五天了,毫无消息。
在第六天时总算是得到高公主的邀约函,第一次来公主府的陆清水看着钓鱼的吕娰,蹑手蹑脚坐到她身边。
“你担心他的安危?”
“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。”
吕四轻轻挥手,侍从便为陆清水送来一杆鱼竿。
“陪我钓一会儿吧,他受了些伤,但性命无忧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陆清水松了口气,上饵抛竿。
“广平王明日便会回来,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吕娰说着,心思也不在鱼上,“我想启用你的旧部,各领百人,持释奴估值之诏书到各个州县。”
“他们都是忠君爱国的勇士,愿意随朝廷调遣。”
陆清水眉头一挑,有鱼儿咬钩,赶紧拉紧鱼竿,是一只肥美的鲤鱼。
吕娰的脸上没有笑意,陆清水问道:“还差一步险棋,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夜闯大理寺劫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