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娰的箭射偏扎进土里,懊恼地叹了声。
“前些年勒奴来犯伤了元气,好不容易国库丰盈起来,我只担心你我要做的事,会坏了国之根本。”
此时的天子并非一国之君,只是个向姐姐寻求帮助的少年。
“阿姐,你可知道我昨日收到奏书。博林女奴不堪受辱,联合起来勒死了家主。”
“这也不全是坏事。”
吕娰冷静地安慰着,心中却甚是惊讶,没想到消息传得如此之快,效仿者也来得这么快。
依照现有的力量恐怕不能控制好这股汹涌的野火。
“阿姐,私奴敢反,官奴亦敢。”天子的箭射下一只燕子,语气中满是无奈,“我明日会在朝中提出设立评值官,为想要自赎的家奴确定赎金,可也只能拖一阵。”
先帝在时就训练了一支精兵,为的就是在解放家奴时能应对各类反扑,如今广平王入京也带回两百精兵。
有兵无将才是现在的困境,朝中的武将大多出身世家或受其荫庇。
武将又与文人不同,文人只要将书本读烂就能跨进门槛,武将是非得上过战场不可。
百年安宁,除却五年前勒奴围攻明月城再无战事,那个扭转战局的人正好在京中。
只可惜她现在满心都是私仇,无暇顾及其他。
“有这样胆量的终归是少数,上次欢宴沈祯虐杀羊山叫许多人又倒向世家,挫一挫他们的锐气,才是要事。”
“所以阿姐才暗中助力那场擂台比武?”
天子笑着,一箭贯穿远处飞出的野雉,叫林子里窜出的两人面面相觑。
沈祯到底是人精圈子里长大的,立马恭维起来。
“陛下宽仁叫天下归心,五彩野雉也主动来投,是为大吉。”
“沈相竟然教你说这些蠢话。”
天子脸上依旧带着一层笑意,眼眸漆黑冷漠。
“请陛下恕罪。”
沈祯翻身下马,动作一气呵成,也不知暗中练过多少次。
吕娰烦得想吐,真是个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的混子。
“你既言寡人宽厚,又料定寡人要治你的罪,这不是自相矛盾吗?”天子失望地叹了口气,调转马身往前,说道,“寡人是看重你那股原始张扬的野性才要你伴驾的,没想到也是俗人一个。”
天子的话,让沈祯好像掉进了冰窟窿,这是彻底被天子嫌恶了。
广平王吕端似乎觉得还不够过瘾,停在他身边说道:“还想着今日能与你分出胜负,看来是没机会了。”
沈祯死死地揪着地上的草,掩饰眸中的恶意。现在的他确实还没有能力与皇室对抗,那便寻一个能跳脱身份的地方,一定要让吕端狠狠地输掉。
荣安坊新修筑的那个擂台就是绝佳的场合。
回去路上吕端死皮赖脸地跟在高公主身边,怎么都甩不掉。
天子见了眉眼弯弯,笑意直达心底。
“我故意挑拨沈祯逼他生气,阿姐就不夸夸我?”
“这是你该做的事,没理由讨赏。”吕娰嫌弃地往一边靠着,对着天子说话,“今日就在我府中用膳吧,烤了麋奴猎的那只鹿。”
吕端瞬间羞了,喊道:“阿姐不许唤我小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