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终于意识到,站在他们面前的,不是一个可以讲道理的家族长辈,不是一个可以被舆论胁迫的救世主。
那是一位真正的神明。
是一位镇压了禁忌海眼十万年的万古第一修道者。
是一位一念可令天地变色,一指可使万物凋零的无上存在。
他们的愤怒,他们的怨恨,在这等存在面前,渺小得何其可笑。
“扑通。”
第一个人跪下了。
紧接着,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,黑压压的人潮,如潮水般跪倒在地。
山脚下,再无一个站立的凡人。
“老祖宗饶命!”
“神人饶命啊!”
“我们错了,我们真的错了!”
“我们是被猪油蒙了心,被奸人蛊惑了啊!”
哭喊声,求饶声,此起彼伏。
无数人将头颅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土地上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很快,就有人的额头磕出了鲜血,混着尘土与眼泪,糊了满脸。
他们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卑微词汇,展现出最彻底的忏悔姿态,只为求得一线生机。
吕婷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些人,前一刻还叫嚣着要踏平吕家,要吕擎天血债血偿。
这一刻,却卑微如蝼蚁,乞求着神明的宽恕。
她看向吕擎天,希望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动容。
然而,没有。
吕擎天的脸上,依旧是那片万古不变的默然。
他静静地看着下方跪伏的众生,那一张张沾满血与泪的脸,在他眼中,与之前那些愤怒扭曲的脸,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知道,这些人不是知道错了,他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。
他的目光缓缓抬起,望向远方的天际,仿佛在透过这片凡尘,看着某些更深层的东西。
他为这片土地,付出了十万年。
换来的,就是这个结果。
也好,从今往后,他只守护他想守护的。
吕擎天缓缓抬起了一只手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让每一个跪在地上的人,都能清晰地看清。
空气中,有光点汇聚。
一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长剑,在他的掌心缓缓凝聚成形。
那柄剑没有实体,却散发着让空间都为之颤抖的锋锐气息。